返回第165章:诗歌与爱(下)  海风吻过讲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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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递员把信封收走的那一刻,武修文站在学院门口的梧桐树下,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又满了一块。梧桐叶落在他肩上,黄了一半,像海田秋天时榕树落下的那些叶子。他想起离开那天早上黄诗娴站在榕树下,晨光给她镀了一层金边。他想起红糖馒头的热气。他想起她说“我去送你”时那个不容商量的语气。

    他摸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句:“寄了个东西给黄老师,注意查收。”

    郑松珍秒回:“什么东西?情书吗?我要看!”

    林小丽发了一个坏笑的表情。

    黄诗娴隔了很久才回,就一个字:“好。”

    然后隔了两分钟,又一条消息弹出来:“收到了,告诉你。”

    三天后,黄诗娴在宿舍里拆开了那封信。

    那天晚上“国际厨房”散了之后,她洗了碗、擦了桌子、拖了地,把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才坐在床头,台灯调到最暗的那一档,把信封一点点撕开。三页信纸抽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抖。第一首《海风书简》读完,她哭了。第二首《粉笔灰与浪花》读完,她笑了。第三首读完,她把信纸贴在胸口,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肩膀一耸一耸地颤,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然后她坐起来,重新把三首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看到第三遍的时候,她注意到第三首诗的最后一节,那个关于贝壳的比喻。她把那枚贝壳从抽屉里取出来,放在信纸上。灯光落在贝壳上,纹路泛着银白色的光,和信纸上那些字叠在一起,像诗从纸上长出来,长进了贝壳的肉身里。

    她拿起手机,给武修文发了一条语音。只有五秒钟,点开之后,只有两个字,声音又哑又软:

    “收到了。”

    武修文秒回:“你哭了?”

    “没有。”语音里带着鼻音。

    “你哭了。”

    “我说没有就没有。”停顿了一下,又一条语音弹过来,“武修文。”

    “嗯。”

    “你那首诗最后一句,再念一遍给我听。”

    他拨了语音通话过来。她接了,两个人都不说话,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一个在海边,一个在城里。电流的杂音窸窸窣窣,像海浪退去时细沙滚动的声音。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像在耳边,又像从很远的海面上漂过来:“我在你的掌纹里涨潮,你在我的粉笔灰里停泊。”

    黄诗娴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攥着贝壳。她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把“粉笔灰”三个字洇开了一小团。她没有去擦,只是听着他在电话那头呼吸的声音,忽然想起一件事。

    “武修文。”

    “嗯。”

    “你走的那天,我其实买了一本新的笔记本。想用来给你写信。”

    “写了吗?”

    “一个字都没写。”她吸了一下鼻子,“每次提笔,就想起你拎着行李箱走的那天早上,红糖馒头的热气糊了我一脸。我就写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武修文说:“那你现在写。”

    “写什么?”

    “写你今天做了什么。写陈大壮又考了几分。写那面蓝色的墙有没有褪色。写木麻黄的叶子落了多少。写你炖的汤是咸了还是淡了。什么都行。”

    黄诗娴咬着嘴唇,咬了很久。然后她说:“武修文,你老实告诉我,你在那边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食堂的炒粉不错。”

    “骗人。你上次视频的时候下巴都尖了。”

    “那你要来检查吗?”

    话说出口,电话两头都愣住了。武修文像是被自己这句话烫到了,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暑假——暑假回去的时候。”

    黄诗娴没接话。安静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海风从门缝里溜进来的那一缕:“武修文,你那首诗里,写的那句话。”

    “哪句?”

    “‘一个人反复练习却始终说不出口的那三个字’。”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是哪三个字?”她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黄诗娴以为他挂了,拿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通话还在继续。她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

    “你猜。”

    黄诗娴气得把枕头砸在床板上。“武修文你——”

    “等我回来。”他打断她,声音忽然很认真,一字一字地,“等我回来,我当面说。第一个字在码头说,第二个字在榕树下说,第三个字——”

    “第三个字在哪?”

    “第三,我在操场上说。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说。这样,陈大壮他们都能作证,我武修文说过的话,一天都不赖。”

    黄诗娴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弯得厉害,整张脸像被海风吹皱又被阳光抚平的海面,又湿又亮。“谁稀罕你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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