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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宋尧的性子,慢条斯理的,听她来说,好像就没有什么事是需要急的。
有时候施瑛就会听她的,但有时候施瑛也会被她这样的慢性子弄得更急躁。
“嗯,不急。”嘴上说着不急,但表情和语气都不像是不急的样子:“唉,不急.....”
“这样吧,要是下次再见她,我们就跟她沟通试试好吧?但是我感觉一下子跟她说太多也不行,你想先跟她说学习的事还是说我们以后的事?”
“你觉得呢?”施瑛没有主意,即使和淼淼的关系已经有所好转,她在跟与孩子沟通这方面仍旧没什么自信。
宋尧被她那担忧满满的可怜劲儿逗笑了:“我觉得都行啊,算了,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好,你帮我。”
事实上宋尧虽然是个慢性子,但不属于拖延症范围,相反,她的行动力一向都很好。就像她从小到大的学习从来都没有让父母操心过一样,她总能自己找到自己的节奏,妥当安排好不同学科的时间,完成并上交。
然而。
人生之中有些事的发生其实并非“安排好”与“行动力”两个词就能预判的,总有一些事,它在计划与状况之外,甚至那么具有戏剧性,能把人打得措手不及。而更重要的是,被打乱计划的人,总会比没有做计划的人更难以接受乱糟糟的后果。
接到班主任的电话时,是三月末,一个普通的周四傍晚,施瑛手头刚结束一个顾客的项目,而手机上是宋尧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说她人在菜市场,问晚上有没有想吃的菜,她买点回来烧。
施瑛有点懵,毕竟淼淼的班主任基本上不会给自己打电话,除非是淼淼那边出了什么很难解决的状况。
所以懵然之余,又是极其紧张。
“淼淼妈妈,你能来学校一趟吗,我刚刚扫楼的时候发现淼淼她还在班级里,问她她说她不想回家。”
“好的好的,我马上过来。”来不及问清究竟是什么缘故,施瑛想都没想就立刻答应下来。
立马抓了车钥匙去了学校,两三分钟的车程,再跑到淼淼所在的班级也不过五六分钟,施瑛急喘着气进门去,就看到淼淼的班主任顾老师正坐在淼淼的同桌位置上陪着呢。
“这是怎么了?”
顾老师看施瑛来了,就起身让出了位置:“她不肯跟我说,估计是家里的事。”
“好的好的,谢谢老师,麻烦老师了。”
“嗯,那你跟她好好聊聊吧。”
等到顾老师出去了,施瑛才坐到了淼淼身边,急问:“怎么了宝宝?”
刚还极其隐忍的孩子在妈妈来了之后,嘴巴一瘪,眼眶就红了,她转而扑到了妈妈怀里,啜泣起来:“我不想回家了,呜呜——”
“怎么了呀,谁欺负你了呀,爸爸还是谁?”
小孩子哭得也很隐忍,不是那种张嘴就哇哇大哭的类型,但小小的身子明显忍不住哽咽带来的颤抖,哭得一噎一噎的。
“爸爸打我......”
“......”
出乎意料,施瑛在听到这样的哭诉时,竟然是平静的。
但这种平静,是裹挟失望透顶的绝望。
是对一个人再也无法抱有奢求的绝望。
“他为什么打你?”施瑛忍着了,难得她在这种时候还能记得宋尧跟她说过的,相比于一个歇斯底里的母亲,孩子往往更期待一个强大且可以给予平静与依靠的母亲。
邹淼淼抹着眼泪从施瑛怀里脱身出来,然后在课桌肚里掏啊掏,最后将电话手表小心翼翼地捧出来。
手表已经不亮了,屏幕上都是碎裂的痕迹,边缘更是已经摔裂,甚至能从侧边看到里面的些许零件。
施瑛呼吸一窒,第一反应想到的是邹锦华为了不让小孩与自己通话,竟然把自己送给小孩的电话手表摔了。
但邹淼淼却啜泣着,哽咽道:“弟弟,弟弟要玩,但是我不想给他玩,他就跟我抢,妈妈,妈妈你说你给我买的东西,是可以不给别人玩的.....呜呜呜.....”抽抽噎噎的,像是几要喘不上气来似的,谁看了都会心生怜爱。
“他,他就去告诉爸爸,说我不给他玩,爸爸就来跟我讨,但是我想给你和宋阿姨打电话,他就很生气,把手表摔坏了......”
孩子一定是吓坏了。
这大概就是母子连心吧,相比于气愤,施瑛更能感觉到的是孩子的挣扎与恐惧。
思维被来自两边的不同的教育割裂,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懂得究竟为什么要承受来自父亲的那么大的怒火。
“他,还打你了?”在孩子面前,施瑛忍着冲天的怒火,极端克制。
“打我屁股,还用手表打我的脸,你看,呜呜呜......”终于找到了可以放心告状的人,小孩指着自己哭得通红的脸颊:“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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