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虚弱地点了点头，眼底只剩释然。

    他没资格奢求更多。

    能保住儿子一条性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不敢再有半点贪心。

    足够了，真的足够了。

    下一秒。

    清脆又沉闷的“啪嗒”声骤然响起。

    那是心脏被彻底攥碎的声音。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只有极致死寂的碎裂。

    大长老双眼猛地一黑，胸腔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断绝。

    脸上所有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栽倒在满是碎石狼藉的地面上。

    身躯落地的瞬间，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

    一代部落大佬，纵横半生，杀伐无数，最终落得个惨死庭院、尸骨冰冷的结局。

    “爹——！！！”

    屋内的石破军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嚎，撕心裂肺，响彻整座长老府。

    绝望的哭声破碎又痛苦，带着彻骨的悲凉，回荡在空荡荡的庭院里。

    他死死抵在窗边，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苍老身躯，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他几乎窒息。

    父亲没了，以后都没了。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护他之人。

    所有的依仗，所有的退路，所有的庇护，彻底清零。

    庭院中，顾阳虚幻的黑影缓缓站直身子，冰冷的视线穿透窗纸，精准落在狼狈崩溃的石破军身上。

    地狱般的低语缓缓传开，字字如刀，刻进石破军的骨子里。

    “记住你爹用命换来的机会。”

    “往后夹着尾巴做人。”

    “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什么心思该藏，你自己掂量清楚。”

    “安分活着，你爹的牺牲就不算白费。”

    “敢越雷池一步，我亲自送你下去陪他。”

    没有多余的狠话，可这寥寥数语，却带着绝对的威慑，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是烙印一生的警告，是悬在石破军头顶永远的利刃。

    话音落下的刹那。

    顾阳周身黑影轻轻一晃。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没有任何瞬移的征兆。

    原地空空如也。

    那道恐怖莫测、碾压一切的漆黑鬼影，彻底消失在了这座满目疮痍的庭院之中。

    从头到尾，无人看清他离去的轨迹。

    偌大的后院，只剩满地狼藉，一具冰冷的尸体，和屋内彻底沉沦黑暗的石破军。

    远处，杂乱的脚步声、急促的呼喊声越来越近。

    部落的援兵，终于快要赶到了。

    可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迟到的援军，只剩一场惨烈的残局，和一个永生难忘、深埋心底的血海深仇。

    石破军僵在窗边，望着父亲冰冷的尸体，泪水无声滚落。

    他死死咬着牙，咬得满口腥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烂肉里。

    他答应了父亲，不报仇。

    他答应了父亲，安分做人。

    可刻在骨血里的恨，翻江倒海，从未有半分消减。

    这仇，他不报。

    但这痛，这恨，这灭顶的绝望。

    他记一辈子。

    顾阳的身影彻底消失的数息之间，远方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终于轰然压进长老府。

    刚才那翻天覆地的炸裂打斗、接连不断的劲气轰鸣，早就穿透了整片府邸，传遍了大半个黑石部落。

    最先冲进来的是石莽，整个人浑身紧绷，手里攥着精炼石斧，身后跟着一整队全副武装的狩猎队族人。

    所有人都是全速狂奔而来，气息粗重，眼神凌厉，全员戒备。

    他们本来正在部落外围值守巡防，听到长老府这边天翻地覆的动静，吓得心脏狂跳，一秒不敢耽误，直接全员冲援。

    紧随其后，几道地位尊崇的身影快步踏入残破的庭院。

    部落族长黑日久，身姿魁梧沉稳，一身族长长袍还没穿整齐，脸上带着凝重至极的神色。

    另外几名身居高位的部落长老也尽数到场，个个神色严肃，身后跟着一众族内高层和值守护卫。

    所有人踏进后院的一瞬间，脚步齐刷刷猛地顿住。

    整个狼藉破败的庭院，死寂得吓人。

    满地开裂的地面、坍塌的围墙、崩碎的石柱，随处都是炸裂的劲气痕迹，看得出来刚才这里经历了一场顶级强者的生死搏杀。

    而最刺眼、最刺骨、最让人心头发寒的，是遍地横躺的护卫尸体，以及正中央石阶旁，大长老冰冷僵硬的身躯。

    一瞬间，全场所有人的脸色，唰地一下彻底变了。

    狩猎队的族人个个瞳孔骤缩，手里的兵器下意识攥紧，呼吸瞬间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