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儿郎成堆的地方,却叫他带着个半大女童,气势先就折了一半!
看着冯妙莲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小皇帝只觉无奈——他和她,都没得选啊!
“好啦。”她将铜镜重又塞回他手里。
拓跋宏睁开眼,左右照了照——镜中人面颊微红,唇色也有了些许光泽,不似方才那般,骇人的苍白。他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将手炉更紧地拢在掌心,那一点暖意似乎顺着四肢百骸熨帖到心里,缓解了腰背上鞭伤的灼痛。
“唔,多谢!”他将镜子递还给她,沉甸甸的目光重又投向车外。
天子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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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威严,无数甲胄于初升的日头下泛着寒光。沿途百姓伏跪于地,不敢直视——这是帝王威仪,亦是他必须撑起的天地!
冯妙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万人空巷,黑压压的人群与远处武州山的轮廓连为一体。
日光下,隐约能见到悬崖上巨大的佛窟。
“灵岩寺到了?”她轻声问,之前每到佛诞,阿母和魏大母都会带她来礼佛。
“嗯。”拓跋宏应了一声,“讲武台就在西边不远。”
车队迤逦而行,终于抵达西郊讲武之地。高台早已搭就,旌旗猎猎,文臣武将、使臣酋首均已按序等候。
“一会儿,你就在车上看着,不许乱跑!”拓跋宏叮嘱她。
冯妙莲点头,这是她第一次观看演武,对什么都好奇。不过外面那么冷,那高台上一定四面透风,她情愿笼着手炉,窝在燃着炭盆的车里!
革辂停稳,小皇帝正了正兜鍪,撩帘而出,立于车轼。东阳公紧随其后,贴身护卫。
偌大的演武场,上至诸侯,下至兵士,均屏息凝神地望着他,沉寂而肃穆。
冯妙莲隐于帷帘后,望着小皇帝的侧影——少年脊梁笔挺,下颌微抬,之前依靠胭脂而强撑起来的血色,似乎真的化作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力量。
她见他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将所有的痛楚都压进肺腑深处,从容地步下辂车,动作不见丝毫滞涩。
日头打在他的金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寒光。风帽下玉山般的面容,犹带少年稚气,许是甲胄在身,走动时,竟有龙行虎步之态。
场上静了一瞬,随着东阳公高声唱喏,山呼万岁之声如潮水般涌来。
就见他在众人的欢呼中,一步步走上高台,不见畏缩,毫无惧色。
冯妙莲的目光落在他套着披肩的后背上,再次替他感到肉疼!
辂车所在的位置视野极佳。冯妙莲能清晰地看到前方列阵的军队,朔风过境,刀枪在日头下泛着肃杀的光。
她不经意间扫过对面观礼的人群,忽地定住。
在一群身着玄色甲胄的武将里,竟站着一个祈福的小和尚,一袭绛红僧袍,洗得泛白,却纤尘不染。他并未看向万众瞩目的讲武台,而是微微仰头,望着高处石窟的方向。金乌渐抬,将他周身都笼罩在一片清辉中,与周边的喧嚣格格不入。
离得太远,冯妙莲看不清他的样貌,只觉那少年身姿如松,气质出尘,仿若云中星月、山涧清泉,不染半分尘俗。
她歪了歪头,有些好奇地注视着他——僧人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