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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吞地吃药,缓慢滚动喉头,咽进去,经由食管入胃。
啪!
他脑中绷紧的弦倏然断裂,终于昏死过去。
解溪云是从夜里开始发热的,薛子文以为是迟来的水土不服,大夫凌晨来瞧过,只说是近些日子倒春寒,不当心挨了冻。
柴几重原打算独往销金窟查案,半途却改了主意,轿车一拐,驶向城南的青砖巷。
叶衡事务忙冗,开车的是司机老窦。老窦大名窦诚,乃三少爷柴仁祺的表舅。
窦诚不是块读书料子,中学都没念完就借表姐的光来柴家做事了,同年三少爷出生,他便划给三少作了贴身随从,照顾三少的衣食起居。如今那三少远在樟历念大学,老窦便供柴家人随意调配。
都说老三的性子七八成像老窦,这话不假,俩人都是热心肠,唯一不同之处在于老窦极其的有眼力见。他平素是个一刻都闲不下嘴的话痨,这会儿却是捋直舌头,绷紧下颌,半句话也不多说。
直到柴几重在巷口下车,与他交代时间,他这才放任鼻翼翕张,两片厚嘴唇抖着应一声“好”。
“陈叔,是我。”
柴几重边说边推开一扇虚掩的矮木门,往内走,小院四方,未铺设石砖,稀疏草木间沙土裸|露。
院角的水缸后、木凳边、矮桌底……到处都闪着荧荧的绿点,明烁不定。不知何处先传来一声娇滴的细响,于是咪噢咪噢,都闹起来。
四面跑来许多毛发蓬松的猫,不及他膝高的生灵贴在他脚跟,用脑袋不断顶撞他。柴几重蹲身,掌心里是切成丁的熟肉块,四五个脑袋见状挤过来,小口啃咬起来。
他环顾四周,见角落斜瘫着一条黄狗,狗伸着舌头,肚子鼓大,四肢也有些发肿。
他不喜欢狗,狗认主,不是什么人都能碰,也不是喂了东西就能亲近。
看到狗他便想起叶衡,更想起……
陈老头打着呵欠从宅门里踱出来了,右手小指像是给人栓了条线似的向上微微提起。他不看柴几重,自顾往门前板凳上一坐,嘬嘴哄一条畏畏缩缩躲在柱边打量柴几重的狗过去。
那狗哼唧唧,一条腿有些打抖。
“病了?”柴几重问。
“一直就这脾气,听它哼哼呢。”老头将狗抱到怀里,那狗温顺地趴在他肩头,偶尔伸出舌头舔老头皱巴巴的脸,“瞧瞧,就等着人来哄!”
柴几重对狗没兴致,只用空出的右手抚弄身侧的猫,其中有那么一条白花花的总绕在他手边,不断拿脸蹭他手心,要他摸。
好像解溪云。
这念头令他悚然一寒,他倏地抽手,即刻有猫龇牙哈气,脊背拱起,毛都炸乱了。
“啧,又来祸害我的猫儿!哄不好猫,又不肯逗狗。那么多条狗冲你摇尾巴,非要装瞎子……咋就不乐意搭理它们?狗比猫亲人,哪儿能总咬你?早说了,打一开始你好好待它们,甭管日后你做什么蠢事,都不会咬你!”陈老头将手中那条狗往前一伸,“摸摸?这只乖呢。”
“我不摸狗。”
柴几重很鄙夷地收回目光,恰有一只狗崽颤悠悠晃到他身边。雪白的一团,茸毛好长。
柴几重瞧了眼陈老头,那人没在看他,于是伸手摸了摸。
“这一群小的都是院里狗新生的?”
“嗯,一月底才生的。我腰不行了,一到阴雨天就闹风湿,山木帮着擦的血洗的地。”陈老头起身,他拿拳头反复捶腰,年轻时落下的病根折磨他半辈子,治不好,也舒缓不得,到死才是解脱。
“他倒是干得起劲。”
“你又不是干不来,喏——”老头指了指那条大着肚子的狗,“那只快生了,你月底来帮忙。”
“做梦,”柴几重把狗崽拿到面前,脚掌大的一只,眼珠子黑溜溜,豆子似的一转一转,“你这架子跟着年纪长,如今连使唤少爷干脏活都得心应手了。”
“你俩打小来我这野,给狗追的时候还不是我救的!啧啧,忘恩负义的豁牙子哟!”陈老头瞥他一眼,却笑了,“瞧你这心事重重的,又和你爹吵架啦?不孝子!”
柴几重一哂,眼底森晦:“有个疯子一直缠我,脸皮厚手段高,不能杀又不让打,我撵不走。”
“笑话,这世上可没有你赶不走的人儿,恐怕是你打心底舍不得人走吧?”陈老头在院里慢腾腾遛弯儿,“女人?理由呢?”
“鬼知道,早说了他是个疯子。”
陈老头哼一声,摇头晃脑地答:“你肯定问过,是她说了,你却不信。”他拎起木门前多出的一篮鸡蛋与一藤筐柑橘,“嘁,嘴硬的臭小子,光长个子不长脑。求人不如求己,跑来问我这下九流的老不死顶个屁用?”
柴几重受不了他叨叨,将手中包肉的油纸在地上摊开,随即起身往外走,跨过门槛时还听那陈老头碎嘴。
“啧,说你几句就要跑,生怕老头不够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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