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斜。
蓦地,他猛然停手,扶稳铜盆,将盆在桌上搁下。
叶衡不解,往下瞧,原来庭中多了一瞥雪白。
解溪云又穿一身梨花白长袍马褂,他仰头冲柴几重挑眉一笑,柴几重毫不犹豫从窗前走开。
唉,这年轻人的心思岂是他能猜得透的?
解溪云冲太太们很绅士地点了点头:“二位可是碰着什么烦心事?都消消火,坐下喝口茶吧?都怨松州这怪天气,夜里那样冷,白日又晒得人上火,这火气烧心,免不得想发泄的。”
他将手中端的茶壶在桌上放下:“这是从绥岭运来的乌龙,清火提神的,诸位若不嫌弃我一个男人五大三粗的,不妨与我一道品品?”
也不等她们回答,便冲薛子文抬了抬下巴,薛子文便将两盒德莲斋的点心拆开,在桌上摆好。
“……您请坐。”赵羡玉绞着手指,好似有些不安。
解溪云落座,略一扫,见神态各异,很轻松地将三人对上了姓名。
坐在他对面那位吊梢眉细长眼,盛气凌人的自然是三姨太花晓宁。
花晓宁是花家庶出的女儿,脾气最是火爆,总念叨要给柴家添个一儿半女。奈何柴绍宗年轻时候纵欲过度,如今身子不行了,那愿景也就哀哀地扑了空。
她最懂讨如何老爷喜欢,行事也极其地跋扈,平日很不将赵羡玉放在眼底,更不必说那仨毛都没长齐的少爷。年初她与大少柴良轩因为一桩小事起了争执,她甚至毫不犹豫就扇了柴良轩一巴掌。
花晓宁将解溪云上下一扫,随即别过头,撇着嘴端主人家的架子。
故而,愿意与解溪云搭话的便只剩下四姨太张芳惠。
张芳惠是温柔长相,性子娇媚,嗓音清甜,略带几分俏皮乡调。
她低下脑袋,掀起眼帘瞧面前英俊男人,又好似有些羞涩,急急收回目光,抿了一口解溪云斟好的茶。
“这茶好香,”她眸光一转,又瞧解溪云,“解老板喷什么牌子的香水?可是英吉利还是法兰西的洋货么?这身上比茶还香呢。”
解溪云笑答:“应是熏衣的香料味,我平日不喷香水的,美人香需配美人,怎么好浪费在我身上?只是我见三位太太皆是天生丽质,这般模样气质,恐怕不必香料、香水做陪衬。柴兄真真是好福气,我这一把年纪还打光棍儿的可得好好向他取经。”
这话张芳惠很受用,她捻着帕子掩嘴笑:“这是什么话?我可听姐妹们说这松州仰慕您的佳人不少,您若有意,找个伴儿岂会是难事?”
“难啊,我这人最是讲求缘分,用老祖宗说的话便是‘有缘即住无缘去,一任清风送白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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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们别看我这副不正经模样,我也算半个‘罗曼蒂克’主义者,倘若真正碰着有缘人,恐怕要死心塌地缠呢!只可惜至今还没遇上。”
他总觉得哪儿有人在盯着他,抿了口茶才继续:“终身大事毕竟急不得,待我生意稳定了再成婚不迟。”他装模作样地叹气,“瞧我,如今不还灰溜溜地借住柴公馆么?哪儿来的本事劝丈父母把宝贝女儿嫁给我?”
在场的都笑了。
砰!
二楼倏地传来一声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