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时,陈小武接下招揽嫖.客的生意,成了铜元胡同的皮条客。这生意多数要碰运气,常常是好几日才能成交一笔,陈小武三五天才能回一趟家,即便回家也是偷偷摸摸抬不起头来。
他不敢见爹。
陈老头早先在燕浦是个风雅人物,最看不上这等下三滥的事。陈小武小心藏着掖着,没成想,这事还是被捅到了陈老头那儿。
三九天,飘鹅毛雪的日子,陈老头佝偻着背,拎一把手臂粗的铁棍,只身到铜元胡同。他一棍子接一棍子地敲开挂红灯的娼.馆的门,嘴里高喊陈小武的名字。
陈小武给忍无可忍的老鸨捏着耳朵踹出去,他手里那会儿还攥着刚从老爷钱夹里拿出来的、尚热乎的钱。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先给他爹一棍子敲倒,头着地栽在雪地里。
爹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他自觉羞愤难当,念着他弟的病才好容易服软,可他爹却当即就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不许他用脏钱玷辱陈家门楣。
“他说,我这样做,要我弟以后如何抬得起头来?可我难道很乐意干那营生?若非为了填药窟窿,我何至于去干那种低三下四的买卖?”陈小武捧着脸,指缝中漏出抽抽嗒嗒的粗声,“我求他回家再说,他非要一直骂一直骂……骂到天都亮一角了……”
解溪云扫视这间昏暗逼仄的屋子,一桌一床两木凳。桌上置一盏晦暗的油灯,陈小武就坐在角落的矮床上,脚边堆着一条厚棉被。
解溪云瞄一眼手表,神色未变:“后来呢?”
陈小武脑袋更低下去:“邻家婶子跑来说弟弟出事了……我俩赶回去时他就倒在家门口,给一群人围着,身上盖一条从晾衣绳上摘的破絮被,还是我两天前亲手挂上去的……我摸他,摸他脸摸他颈子,他已经冻僵了,再不动了……”
陈小武没再细说,这之后,他与陈老头争执不休,可说来说去,无非相互推脱。相看两相厌,也就再做不成父子。
一缕天光从糊了窗纸的窗户缝隙钻进,解溪云听见柴几重喊:“天快亮了,尽早结束。”
“陈先生,我知你有莫大的苦衷,绝不会为难你。时间不等人,咱们速战速决,你先告诉我,还款的利息是多少?”
“八撞十,四分利……真不是我想赌,是有几个兄弟告诉我在销金窟能赚大钱……我……”陈小武把脑袋埋在膝盖里,解溪云只默默拿过他手中盖红章的还款收据。
赌徒的辩解总有百般委屈,解溪云不为所动:“你可还记得那些人的长相?”
“都是凶恶长相……有一位,那些人都喊大哥的……我悄摸睁眼瞅过一次,他脸上有道很瘆人的疤,从鬓角穿过鼻梁到脸颊,又宽又长。”
解溪云点点头,在他身侧坐下,朝他手里那把枪抬了抬下巴:“你这枪是从哪里弄来的?你会用吗?”
“铜元胡同里常会碰见客人把东西落下的情况,老鸨交给我收着,也是为了防疯客闹事……我没对人开过枪,顶多是吓唬他们……”
“会用便好。下回再有人要威胁你性命,记得先上膛。”解溪云伸手,陈小武瞧着那张狐狸面,鬼使神差地便将枪放入他掌心。
解溪云握住枪,抬手,枪口对准地面,指尖轻巧一扣,喀的一声:“先拉套筒,上膛后这击针会位于前方,你记清楚,否则一眼就看得出你是没使过枪的生手。”
他熟练退膛,拆开弹匣,见还剩三发子.弹,这才还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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