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卷从他身上滚下来，坐在床边。她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皱起。

    然后她飘起来，出了卧室。

    五秒后。

    “王慎！”

    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明显的惊愕。

    王慎下床，走到客厅门口。

    龙卷飘在客厅中央，正瞪着满地的狼藉。

    盐和糖混成灰白色的颗粒滩，碎瓷片闪着光，蛋液已经半干，在木地板上结成暗黄色的膜。

    杂志页面泡在酱油渍里，沙发垫子歪在角落，上面沾着米粒。

    “家里面进贼了！”她转头看王慎，碧绿的眼睛瞪圆，“昨天晚上！”

    王慎沉默了两秒。

    “嗯。”他说。

    “东西全乱了！还打翻了这么多！”龙卷指着地上的惨状，“贼呢？”

    “跑了。”

    “跑了？你没抓住？”

    王慎走进客厅，小心地避开一个碎盘子。他在龙卷面前停下，表情很认真。

    “那个贼太厉害了。”他说，“我和他大战了三百回合，让他跑了。”

    龙卷盯着他：“三百回合？”

    “嗯。”

    “你都打不过？”

    “打不过。”

    龙卷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飘低一点，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痕迹——确实像经历过激烈打斗。

    酱油泼溅的轨迹，碎瓷片飞散的角度，连墙上蛋液。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得是个什么样的贼……”她喃喃道，眼神变得锐利，“连你都打不过。”

    她突然握紧拳头。

    “我要找到他。”声音带着怒气，“狠狠教训一顿。”

    这个想法让她连头痛都暂时忘了。

    “算了。”王慎说，弯腰捡起一个还算完整的碗，“我来收拾。”

    他走向厨房，拿出扫帚和簸箕。

    龙卷跟过来，飘在他身后。她看着王慎开始清扫地上的碎瓷和调料，看了好一会儿。

    “王慎。”

    “嗯？”

    “昨天……”她顿了顿，“发生什么了？我记得我喝了一口酒，然后……后面不记得了。”

    王慎把一堆碎瓷倒进垃圾桶，动作没停。

    “你喝了酒，然后就睡着了。”他说，“乖乖躺在床上。”

    “是吗？”龙卷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为什么我感觉头这么痛。”

    “宿醉。”

    “宿醉……”她重复了一遍，又看向客厅的狼藉，“那这些……”

    “贼弄的。”

    龙卷不说话了。她飘到还算干净的餐桌旁坐下，手撑着下巴，看王慎打扫。

    扫帚刮过地板，发出沙沙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

    “王慎。”

    “嗯？”

    “酒不好喝。”她说。

    王慎停下来，转身看她。

    龙卷别过脸，耳根有点红。

    “那为什么喝？”他问。

    静了几秒。

    “……看你喝了。”

    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王慎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说话，转回去继续扫地。

    阳光慢慢移动，光带爬到龙卷的脚边。她蜷起腿，抱着膝盖，看王慎把最后一撮垃圾扫进簸箕。

    客厅渐渐恢复整洁，虽然还有污渍需要擦洗，但至少能下脚了。

    安静里只有扫帚的声音。

    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