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拿起筷子开始往锅里涮菜。

    毛肚在红汤里烫了个七八秒，七上八下，捞出来的时候表面裹着一层红亮的油光。

    苏妄夹了一筷子放到冉蘅碗里，说道：

    “来尝尝。”

    冉蘅咬了一口。

    脆嫩的毛肚在齿间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辣味和香气同时在舌尖翻滚。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惊喜道：“真好吃！”

    苏妄觉得有些诧异，忍不住问道：“以前没吃过毛肚吗？”

    冉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脱口而出：“对，妈妈不让。”

    说完之后她自己愣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筷子悬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苏妄假装没看到她的不自然。

    低头捞了一片肥牛放进自己碗里，语气随意。

    顺势提起另一个话题：

    “对了，之前说要给你妈妈安排工作，现在她从老家回来了吗？分公司的那个位置还给她留着。”

    冉蘅连忙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不用了，苏妄哥哥，我妈还在老家处理一些事情，估计今年不一定能回京。”

    “哦好，不然我很想见一见伯母。”苏妄低头涮菜，筷子在锅里拨了拨，语气轻描淡写的。

    可冉蘅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怔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有这种想法。

    眨了两下眼睛，诧异地问：“为什么？”

    苏妄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提前讨好丈母娘不是很正常嘛。”

    冉蘅的小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飞快地挪开视线，低下头去假装认真地捞锅里的东西，筷子在汤里搅了几下什么都没捞起来也不在意。

    苏妄使用了情绪感知。

    ——心慌。

    可是，冉蘅为什么会心慌？

    两个人边吃边聊，接下来的话题都轻松了许多，聊了聊学校的课程。

    锅里的汤加了好几回，桌上的盘子也渐渐空了。

    苏妄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问道：“对了，冉冉，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冉蘅疑惑地眨了眨眼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苏妄笑着解释道：“你上次说不是生日也可以吃蛋糕吗？所以我想着等你生日的时候一定给你个很大的惊喜。”

    冉蘅听完笑了笑，眉眼弯弯的，报了一个时间。

    刚好是下周五。

    “这么快？”苏妄有些意外，他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确实没几天了。

    “不快了，”冉蘅掰着手指头数，“还有九天呢。”

    苏妄笑着点头，将那个日子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下来。

    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好，我记下了。”

    吃完饭后，两个人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在大学校园里手牵着手慢慢散步。

    冉蘅还有点拘谨，注意到身边的人投来的目光时，都会不自主地往靠着花坛那边的内侧小路躲一躲，像是怕被谁认出来。

    苏妄侧头看了她一眼，半开玩笑地说：“怎么了？你男朋友就这么拿不出手？”

    他是笑着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可冉蘅的小脸却很认真。

    仰起头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了一个字：“不是。”

    她瞥了苏妄一眼，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纠结，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

    苏妄放慢了脚步，语气放得很轻。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呀。”

    冉蘅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几秒才开口道：

    “学校里有很多人知道萧维泽在追求我，有一回，他在宿舍楼下捧了一大束鲜花，很多人都围观。”

    “我只希望在大学校园里安安稳稳的，不希望太出风头。”

    苏妄懂了。

    冉蘅是害怕被认识的人看见他们走在一起，然后那些嚼舌根的传闻就会从“那个被萧维泽追求的漂亮女大”变成“跟老男人谈恋爱疑似被包养的女大”。

    人言可畏。

    他沉默了两秒，没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说什么“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之类的大道理。

    只是捏了捏她的手心，然后说了一句完全出人意料的话。

    “那我们去图书馆吧。”

    “图书馆？”冉蘅抬起头，满眼困惑。

    “对啊。”苏妄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一个蓝色的挂绳，下面坠着一个塑封的卡片，是兼职的工作人员证。

    上面印着他的照片和“图书管理员”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