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苏妄像往常一样走进公司大门。

    可脚步刚踏入市场部的楼层，就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氛。

    平时会跟他笑着打招呼的同事这会儿都低着头，有的假装看电脑，有的盯着手机屏幕。

    偶尔有人抬起头来，目光触到他就飞快地移开，脸上挂着一种欲言又止的为难。

    苏妄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地走到自己工位前。

    刚放下包，一个关系要好的组员就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苏总监，你看看新闻吧”。

    说完便匆匆退开了。

    苏妄掏出手机，打开新闻客户端，头条推送赫然映入眼帘。

    苏氏集团旗下的苏氏建筑承建的一个商场发生了天花板掉落事故，虽然没有人命伤亡，但砸伤了两个路过的顾客。

    现场照片被传得到处都是，碎裂的天花板材料散落一地，地上还有隐约可见的血迹。

    舆论瞬间炸了锅，作为承建商的苏氏建筑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各路媒体连续报道，网友们义愤填膺地声讨。

    而作为母公司的苏氏集团自然也无法幸免，股价从早上开盘的二十块一路跌到了十七块。

    苏妄盯着手机屏幕上的K线图，那根绿色的阴线直直地往下。

    这应该不是偶然的事故，而是冉珉她们出手了。

    他正准备起身去找苏婉商量对策，忽然看见秘书急匆匆地走进来，站在门口。

    “苏总监，董事长到了，在大会议室让您过去。”

    “好，我知道了。”

    苏妄放下手机，步伐不快不慢地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可脑子里已经在飞速地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等他推开大会议室那扇门时，苏松柏已经坐在了主位上，面色阴沉得。

    苏婉坐在左手边，听见开门声，两个人齐刷刷地投来视线，一个带着审视，一个带着慌张。

    苏妄合上门，走到右手边落座，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爸”，又侧过头喊了一声“姐”。

    苏松柏没有寒暄，面色严肃地直入正题，声音低沉。

    “知道我喊你们过来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苏婉深吸一口气，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

    弯下腰，九十度的鞠躬。

    “对不起，爸，那个商场承建项目是我负责的，我会承担责任的。”

    苏松柏冷笑了一声，他盯着苏婉弓着的脊背，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承担，你怎么承担？股价这么大的跌幅，你知不知道公司今天早上蒸发了多少钱？”

    “那些董事们的电话都快打爆了，特别是买了我们苏氏股票的股民们，今天都是恐慌性抛售。如果不做点什么，明天开盘还要继续往下跌！”

    他的手掌在桌面上重重拍了一下。

    苏婉抿着唇，直起身来。

    她说：“我们马上召开发布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去医院看望伤者作出赔偿，并且立刻对商场进行整改。”

    语句倒是完整，可声音里的底气明显不足。

    苏松柏轻叹了一口气。

    他扭头看向苏妄，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期待，低声道：“小妄，你说呢？”

    苏妄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

    打开证券软件，递到苏松柏面前，指了指那根正在往下坠的K线，手指点在快要跌停的数字上。

    语气笃定：“爸，商场事故不是偶发的，我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

    苏松柏的眉头拧了起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质疑道：“故意？谁会这么做？而且想要收股份，市面上能买到的也不多。”

    苏妄收回手机，目光从苏松柏脸上转到苏婉脸上。

    又从苏婉脸上转回来，一字一句地说：“她们不买散户手上的票，买的是大董事的股票。”

    这话一出口，苏婉脸上那层勉强维持的镇定终于出现了裂痕。

    一丝慌乱从眼底闪过。

    因为她想到了一个更要命的问题。

    苏氏股价跳水，那么她抵押在银行里的那些股份，会不会也跟着缩水？

    正这么想着，她的手机响了，铃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接呀。”苏松柏看出来长女脸上的不自然，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就在这里接。”

    苏婉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划开屏幕，接通电话，那头是银行经理的声音。

    语气客气得不像是在催债。

    “苏女士，您之前用苏氏股份抵押出的五个亿，现在需要尽快偿还，否则我们银行……”

    苏婉着急地打断了对方，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急躁：

    “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