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珉本能地伸出手想要阻拦，可动作慢了半拍。

    手指堪堪擦过母亲的手腕，却没来得及拦住。

    她刚才说那些话，本意并不是为了指责妹妹，只是想着在母亲面前先把话说了，先把错认了，母亲应该就不至于这么生气。

    这是她从小到大摸出来的规律，先发制人总比被动挨打好。

    可她低估了孟雪今天的怒火。

    低估了这个女人等了十几年终于看到曙光的执念有多深。

    那一巴掌落在冉蘅白嫩的小脸上，很快就在皮肤下面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触目惊心。

    冉蘅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可她咬着牙，慢慢地把脸转回来，目光直直地看着地面。

    睫毛颤了颤，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滑落。

    孟雪斥责着，毫不留情地骂道：

    “没用的东西！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能动真心，苏家的男人嘴巴都最会骗人。”

    “现在你不仅暴露了你姐姐，还为了苏妄哭得这么伤心，真是下贱啊！”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那一巴掌似乎没有完全消解她胸中的怒火。

    冉蘅垂着眸，狠狠地咬着下唇，牙齿陷进柔软的唇肉里，几乎要咬出血来。

    可她始终一言不发，没有辩解，没有求饶。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冉珉站在一旁，张了张嘴想要为妹妹求情，可话还没出口，就看见孟雪忽然轻叹了一口气。

    像是忽然换了个人，神情从严厉变得温柔。

    眉眼间的戾气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怜爱的柔软。

    她缓缓俯下身，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摸了摸冉蘅脸上那道红肿的巴掌印。

    动作轻柔，语气也变得温温柔柔的，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慈爱。

    “小蘅，还痛不痛？都是妈妈不好，刚刚只是太生气了，妈妈心疼你啊。”

    “你还小，不懂男人骗人的手段有很多。”

    那态度仿佛跟刚才打人的时候是完全不同。

    冉蘅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咬着下唇的牙齿慢慢松开了，嘴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齿痕。

    可她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眼睫，看了母亲一眼。

    那一眼里有疲惫，有麻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时才有的距离感。

    “妈，我喜欢苏妄。”她说的很坚定。

    孟雪听了这话，却笑了。

    先是唇角弯了弯，继而笑意漫开，最终变成了前仰后合的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

    捂着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伸手指着她，指尖微微发颤。

    “你喜欢他？太可笑了，不过你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在一起的。”

    她笑够了，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语气慢悠悠地冷下来，

    “男人最恨的就是欺骗和背叛，你一开始接近他就是为了报仇，你们的感情里掺杂了多少欺骗，喜欢有什么用呢？而且啊……”

    她语调一顿，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享受这个揭晓谜底的时刻。

    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本来我是派人要去绑架他，以此威胁苏松柏的，没想到这小子跑得倒是快。现在他也应该知道是我们动的手了。小蘅，你清醒一点。”

    什么？

    母亲竟然还派人去伤害过苏妄？

    冉蘅眼底划过一丝震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可为什么这一切她都不知道，而且苏妄也从来没有跟她提过。

    他是什么时候遇险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走在路上，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男人。

    他是不是害怕了？是不是受伤了？

    她不敢往下想，内心涌起一股更深的酸楚和悲凉。

    他宁愿自己默默扛下来这一切，也不愿意让自己难过和担心吗？

    冉蘅的喉头哽了一下，眸子闪了闪，睫毛轻轻颤着。

    语调却比刚才更加坚定了。

    “我很清醒，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一天像现在这样清醒。妈，你就当我对不起你吧，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我会想办法偿还给你的。”

    “但是我决定离开这个家。”

    说罢她便抬脚想要走。

    冉珉伸手拦住她，手臂横在她面前，声音急促而恳切。

    “小蘅，你别冲动，我知道你现在正在上头的阶段。但是我和妈妈都是过来人，不会害你的。”

    “你孤注一掷将所有希望都压在男人身上，不会有好结果的。”

    冉蘅看了一眼姐姐，那张熟悉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焦虑。

    她又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