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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天刚亮不久,破烂侯便背着他那标志性的大麻袋,以及几个格外小心包裹着的包袱,早早地来到了四合院。
他像是生怕苏远反悔似的,在院子里寻了处干净地方,将那些瓶瓶罐罐一一取出,仔细摆放,自己则背着手,在晨光中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躁,又充满期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四合院里准备上班、上学的人陆续离开,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直到上午十点钟左右,院里已没什么闲杂人等,只剩下一片适合“对决”的清静。
破烂侯这才将他带来的大部分瓶罐,分门别类地摆在了院子中央一张早已擦拭干净的方桌上。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在那些形制各异、釉色沉静的瓶身上跳跃。
“苏先生。”
破烂侯见苏远从屋里走出,立刻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紧绷,“时辰差不多了。咱们上一次定下的赌约,今日该见个分晓了。”
苏真没有离开,他安静地站在廊下,目光紧紧追随着父亲。
尽管昨夜得到了父亲的安慰,但此刻看着桌上那些显然颇有来历、被破烂侯视若珍宝的瓶罐,以及破烂侯那副志在必得、全神贯注的模样,他心底那丝担忧又隐隐浮现。
他问过关关小关于破烂侯的事,关小关当时的形容是“那是个把一辈子都搭在那些旧东西上的疯子,痴得很”。
父亲固然厉害,可面对这样一个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此道的“疯子”,真的能稳操胜券吗?
陈诚和彤彤也在,两个孩子不像苏真想得那么多,只是单纯觉得有趣,站在苏真旁边,小声地给父亲加油打气。
比试尚未正式开始,院门外先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院子里略显凝重的气氛。
“哈哈哈!破烂侯!”
“你要和苏先生比试这等风雅之事,怎么也不提前知会我老头子一声?”
“这等热闹,我‘九门提督’怎么能错过,好歹也得让我
过来做个见证,开开眼界啊!”
话音未落,关老爷子便带着关小关,步履从容地迈进了院子。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较为正式的深色褂子,显得精神矍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先是在桌上的瓶罐上一扫,然后落在了破烂侯脸上。
破烂侯一见是他,原本就绷着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冷哼一声,语气冰冷,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让你看?关老爷子,自从你把那九龙琉璃盏轻易送到苏先生手里那一刻起,在我破烂侯这儿,你就已经失去了和我平等论道、品评高下的资格!”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此刻却昂着头,腰板挺得笔直,一股源自家族过往、沉浸行当多年积累的傲气油然而生,竟显得气势不凡。
“我,破烂侯!”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郑重:
“祖上也是真正辉煌过的!”
“我们这一支,或许如今落魄,但骨子里流的血,记着的事,认的理,从未变过!”
“你不在意祖辈留下的辉煌,不在意宝贝应有的归宿,我破烂侯还在乎!”
“今天,你就好好在一边看着,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怎么把你关家曾经的传家宝、那尊贵的九龙琉璃盏,堂堂正正赢过来,请到我手里的!”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将他内心的执念、对关老爷子“轻易赠宝”行为的不满、以及对自己眼力和手段的绝对自信,表露无遗。
说完,他不再看面色复杂的关老爷子,而是转向已然走到桌旁的苏远,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请”的手势,眼神灼灼:“苏先生,请!”
院子中央,那张方桌已被清理出来。
破烂侯将他精心挑选、用于比试的瓶瓶罐罐,小心翼翼地摆在了桌子一侧。
他没有搞得太复杂,只是随意地从那些瓶罐中点出了三只,将它们一字排开,推到苏远面前。
这三只瓶子,形制普通,甚至有些不起眼,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显然里面的酒才是关键。
“苏先生。”破烂侯紧盯着苏远的脸,缓缓说道,声音压低了,却更显紧张。
“咱们的赌约,可以简单些。”
“你若能准确品出这三瓶里分别是什么
酒,说出其名目或主要特征,便算我输!”
“先前因赌约输给你的那些老物件,我认。除此之外,我会再按同等价值,奉上一批我的珍藏!”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增加自己话的分量,又像是说给一旁的关老爷子听:“我破烂侯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绝无虚言!至于其他.”
他瞥了关老爷子一眼,“日后我自然还会去找你‘九门提督’,好好‘较量较量’,讨教一番你关家的收藏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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