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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又像是特意前来。
一眼看到站在院中的苏远,他脸上立刻堆起一种混合着讨好、不甘又带点试探的复杂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苏副厂长!早啊!吃过早饭了没?”破烂侯的声音比平时客气了不止一点,“那个.昨天送到您府上的那些‘小玩意儿’,您.都过目了吧?还.还算满意?”
苏远转身,看着走近的破烂侯,脸上也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
“东西看了,都挺‘有趣’。怎么,侯爷这是.心疼了?大半辈子走街串巷、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底儿,一下子都落到了我这个‘外行’手里,滋味不好受吧?”
这话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精准地戳中了破烂侯的痛处。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那叫一个百爪挠心,疼得直抽抽。
那些瓶瓶罐罐、字画杂项,何止是他大半辈子的积蓄?
那是他变卖了祖产、熬尽了心血、凭着一双“贼眼”和几分运气,才从无数废品垃圾中淘换出来的精华!是他的命!
他长长地、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货真价实的肉疼和无奈,倒不完全是装的:
“唉谁让我技不如人,输了呢!咱们这行,讲究的就是个‘信’字,愿赌服输!输给你的东西,我要是不老老实实、足斤足两地给你送来,往后在这四九城的圈子里,我破烂侯的名声可就真臭了,寸步难行啊!关老爷子那一关.我就过不去。”
他说着,像是为了转移话题,也像是习惯使然,又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软布包着的东西。
揭开软布,里面是一个看似古朴的玉杯。他托在掌心,凑到苏远面前,脸上又换上那种鉴赏家特有的、带着点炫耀和考较意味的神情:
“您瞅瞅这个!这可是我昨儿个新得的,刚上手!您给掌掌眼,看看这成色,这沁色,这包浆.是不是件好东西?”
破烂侯此举,颇有深意。
一来是想用新的“宝贝”吸引苏远注意,缓和一下刚才的尴尬
二来,未尝没有存着几分考校和试探的心思——他倒要看看,苏远对古董的“懂行”,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就在他将玉杯递到苏远面前,苏远目光落在杯上的瞬间。
仿佛有无形的数据流在苏远脑海中闪过,关于玉器鉴定、年代分辨、工艺特征.
无数知识碎片被激活、整合、提升。
他对古董鉴赏的“熟练度”,在这一瞥之间,悄然突破了某个瓶颈,从“入门”迈向了更为精深的“熟练”层次。
许多以往需要仔细辨认、对比才能得出的结论,此刻几乎成了某种直觉般的认知。
苏远只看了几眼,甚至没有上手去摸,脸上便露出了然的笑意,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戏谑:
“怎么,侯爷,又想来探我的底?这玩意儿在你破烂侯眼里,真能算得上是‘好东西’?”
他指着那玉杯,侃侃而谈:
“乍一看,这器型、这纹饰,倒是跟传说中的‘九龙琉璃盏’有几分形似,能唬住不少半吊子。”
“不过这玉质嘛.看似温润,实则内里结构略显松散,光泽浮于表面,不够内蕴。”
“再看这雕工,线条滞涩,尤其龙睛部位,神韵全无,爪子也软趴趴的毫无力道。”
“这包浆做旧的手法还算老到,但火候过了,反而显得呆板。”
“依我看,这东西,年份撑死了也就百十年,清末民初仿古的玩意儿,工艺只能算一般。”
“放市面上,值点小钱,但要说能被您侯爷看上眼、当个宝贝揣怀里.”
苏远顿了顿,看着破烂侯越来越惊愕的表情,轻笑一声:“怕是还差点意思吧?”
破烂侯托着玉杯的手,彻底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似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玉杯.是他精心挑选出来,专门用来“考”苏远的!
它是一件高仿品,造假手段极其高明,无论是玉料处理、纹饰模仿还是做旧工艺,都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当初他收这东西时,也是反复上手、借助工具、甚至找了圈内几个老手一起“会诊”,花了足足十几分钟,才最终断定它是仿品,但其仿造水平堪称一流。
可苏远呢?就这么隔着几步远,随意看了几眼,甚至连碰都没碰一下,就如此精准、如此犀利地指出了所有关键破绽!
连大概的年代和仿造水平都说得八九不离十!
这眼力.这见识.
破烂侯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他默默地将玉杯收回,重新用软布仔细包好,揣回怀里。
再抬头看向苏远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之前那点不甘和试探,被一种混合着震撼、忌惮和一丝丝佩服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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