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站在旁边，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

    她看着杨过在那边装疯卖傻，心里一片寒凉。

    她太清楚杨过的底细了。

    十六年精纯内力，一阳指五品，先天初期顶峰的修为。

    真要动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杨过一根手指头都接不住。

    可杨过偏偏不直接碾压，非要用这种手段把人当猴耍。

    刚才杨过打进她体内的那丝阳气还在气海里作祟。

    两股内力在经脉里来回冲撞，她只能并紧双腿才能勉强站稳。

    这种把控人心的手段，比单纯的武力压制更可怕。

    她想起自己在客船柴房里被杨过逼着就范的场景。

    那种任人摆布的感觉再一次涌上来，双腿酸软，难以动弹。

    她偷偷看了一眼城门口的布防。

    官军和江湖人的注意力全被杨过和武敦儒那边吸引过去了，没人在意她。

    如果借着这个混乱的当口跑进城去，找到师姐的丐帮分舵……

    念头刚起，气海里那道乾坤诀的印记猛地一跳，牵动任脉上三处经穴同时发酸。

    她膝盖打了个弯，差点跪在地上。

    不行。

    离杨过越远，这道印记反而越难受。

    她在船上试过，仅仅隔了两间船舱的距离，经脉里的冲撞就让她连走路都费劲。

    程英咬着牙站直了身子。

    她把目光从城门方向收回来，重新落在杨过身上。

    那个男人正围着一辆独轮推车跑，跑得踉踉跄跄，嘴里嗷嗷直叫。

    任谁看了都觉得他被武敦儒追得走投无路。

    可程英知道，他每一次“绊倒”时，手指都精准地碰过武敦儒的穴位。

    经渠，膻中，解溪，章门。

    四条经脉，四个关键节点。

    程英虽然不通一阳指，但桃花岛传功时，师父黄药师讲过人体穴位与经脉的对应关系。

    杨过走的这条路数，完全是为了废掉武敦儒右半边身体的气血运转。

    偏偏武敦儒一点都没察觉。

    他还在那里咬牙忍痛，满脸强撑着往外装，因为周围一圈人都在夸他。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杨过不光打人，还把“被打”这件事包装成了对方的功绩。

    让武敦儒自己把苦水往肚子里咽，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

    程英把这套手法默默记在心里。

    不是为了学，是为了防。

    她在桃花岛跟师父学了十年奇门遁甲和机关术，最懂“局”这个字。

    杨过摆的局跟她学过的不一样。

    师父的局用的是地形、阵法、机括，杨过的局用的是人心。

    他把武敦儒的虚荣心变成了绳索，把围观者的喝彩变成了锁链。

    被捆住的人还笑着道谢。

    这跟他在船上对付她的法子如出一辙。

    杨过见火候差不多了，再玩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他停下脚步，从地上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头上的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带着几分痞气的脸。

    “行了行了，不玩了。”杨过摆摆手。

    武敦儒正准备硬着头皮再上，听到这话愣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人，越看越眼熟。

    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目间带着几分少年时的影子。

    可那股子气度跟当年在桃花岛被人打的少年，完全不是一回事。

    杨过把斗笠摘下来夹在腋下，冲着武敦儒咧嘴一笑。

    “怎么，武家大哥，几年不见，就不认得我了？”

    “桃花岛的杨过，你们揍了好几年的那个。”

    武敦儒瞪大眼睛，往前凑了一步，仔细端详了一番，惊叫出声。

    “你是杨过！”

    武修文听到这话，也顾不上跟陆无双缠斗。

    他一手按着腰带走过来，盯着杨过看了半天。

    “杨过？真的是你这个小杂……”

    最后一个字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陆无双的刀尖已经指到了他鼻子下面。

    周围的官军和江湖人见双方认识，也都放下手里的兵器，退到一边。

    武敦儒把剑收回剑鞘，左脚还在隐隐作痛，只能把重心全压在右腿上。

    他上下打量着杨过。

    灰布衫洗得有些发白，脚下蹬着一双破布鞋，袖口磨了边。

    刚才在地上滚了几趟，更是灰扑扑的，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物件。

    看着比那些排队进城的流民也体面不到哪去。

    武敦儒心里的优越感一下子就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