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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即是我,我即是箭,一箭既出,不再仅仅是取敌性命,更是在夺敌心神、碎敌肝胆。
箭未至,意已达。
陈洛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霸王弓,右手握弓身,左手搭在弓弦上。
他将弓弦拉至满月,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将一缕先天一炁从丹田中引出,凝于指尖,化作一道无形的箭矢搭在弓弦之上。
他没有急着放弦,而是将心神沉入那门箭法的意境之中,感受着那六式箭法的流转。
扶桑出日、烈日当空、双日同辉、落日熔金、十日焚天、射日贯天。
他一式一式地演练过去,每一次拉弓放弦时,指尖那缕凝聚的先天一炁便化作一道无形的箭矢射向天空。
虽然肉眼不可见,可那股箭意却如同真实的箭矢一般破空而去,在天幕之上留下一道道无形的涟漪。
当他施展到第四式“落日熔金”时,指尖的先天一炁化作一道弧线般的无形箭矢,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向天空射去。
天空中仿佛有一轮无形的夕阳在西边的天际微微亮了一下,虽然只是转瞬即逝的一闪,却让院子上方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当他施展到第五式“十日焚天”时,十道无形箭矢同时射出,如同一轮轮无形的太阳同时升起。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上升了几分,连廊下那丛矮竹的叶子都被那股热浪烘得微微卷曲起来。
当他最终施展最后一式“射日贯天”时,他将一缕更为精纯的先天一炁凝于指尖,缓缓拉满弓弦,然后轻轻松手。
那道无形的箭矢破空而去,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划过天际。
院子中的光线在那一瞬间仿佛变得更加明亮了几分,一股灼热的气息从箭矢的轨迹扩散开来,将青砖地面上的露珠瞬间蒸干了一片。
那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片刻之后便消散在晨风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昙和孔公妍听到院子中动静不对,一前一后从各自的房中探出头来。
她们只看到陈洛正站在院子中央,手中的霸王弓还微微颤动着,弓弦的余音在空中缓缓消散。
院子里的空气带着一股还未完全散尽的温热,青砖地面上有一片圆形的区域已经被烘得干燥发白,连那丛矮竹的叶片都微微耷拉下来了一些。
白昙看看那片被烘干的区域,又看看陈洛,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方才在干什么?我怎么感觉天都亮了一下?”
孔公妍也走到廊下,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又落在陈洛手中的霸王弓上,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是箭法造成的?”
她虽然没有亲眼看到箭矢,可那股残留的气息和地面上那片被烘干的痕迹,已经足够让她判断出方才发生了什么。
陈洛将霸王弓放下,回头冲她们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刻意保留的神秘:
“没什么,就是练了练新学的箭法。你们赶紧去准备早膳吧,一会儿还要出门呢。”
他说完便不再多解释,将霸王弓重新靠回廊柱边,转身走进屋内。
白昙和孔公妍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却也没有追问,各自转身回房洗漱去了。
院子中恢复了安静,只有那片被烘干的青砖地面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温热,还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过的事。
晨光透过矮竹的叶片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辰时刚过,晨光已经彻底亮透了。
院子里的露珠被太阳晒得干干净净,空气里带着北方晚春特有的那种干爽和清冽。
陈洛换上了一身五品青色官服,腰间佩着右长史的腰牌,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正式的威仪。
白昙和孔公妍也各自换上了精干的女官服,窄袖短袄,腰束革带,发髻利落地盘起,跟随在陈洛身后。
一个冷艳如霜,一个温润如玉,倒也像两柄风格各异的佩剑悬在他腰间,不张扬却也让人无法忽视。
三人出了属官巷,沿着青砖甬道穿过两道院门,便到了燕王府长史司所在的院落。
这里是王府文官办公的核心区域,院子比属官巷那边要宽敞许多。
青砖铺地,廊柱漆成暗红色,廊下摆着几只粗陶盆,盆中种着几株四季常青的冬青。
几名书吏已经到岗,正捧着卷宗在廊下匆匆穿行,见到陈洛三人进来,微微欠身行礼,又各自忙碌去了。
陈洛三人在前厅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葛诚便从内堂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面容依旧是那副谦和儒雅的模样,见到陈洛后微微拱手,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客气:
“陈长史来得早。昨夜休息得可好?王爷那边……可还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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