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和两大腐朽至高的战斗越往后越没有了意义。

    融会贯通完全法，道痕渐涨的李元几乎是单方面压着罗衣尊者和覆山姥姥打了。

    其他几位绝巅腐朽大修更是被当作路边一条，李元融合盘仙随手一肘就能镇杀一个。

    绝望！

    战者绝望，看者也绝望。

    到了最后，罗衣尊者和覆山姥姥就象是失去了精气神的傀儡，已经麻木了。

    他们还在本能地抵抗，是因为依旧渴望着永恒。

    可事实告诉她们，永恒咫尺天涯，看似就在眼前，却再也与他们无缘。

    “不甘啊，我不甘心。”

    当一只血色拳头将道躯贯穿，罗衣尊者不再反抗，眼神涣散，神情一阵恍惚。

    修道无数载，到头皆成空。

    她从一个弱小的凡间裁缝，一步步走到今日，经历了太多苦难，却要倒在这里吗？

    “如果没有纪元大毁灭，那该有多好，我不该就此而止的，我只是太怕了，走错了路。”

    她跪在空中，低声喃喃。

    “恩？”李元颇为诧异，他明明已经贯穿了罗衣尊者的肉身，催动盘仙道痕将之毁灭，而且罗衣尊者的神魂状态也极其孱弱了。

    可即使如此，罗衣尊者的肉身还在自我修复。

    一针一线，自动运转，缝缝补补，要将她破烂的道躯与神魂留在这世间。

    “好深的执念。”

    这份执念，几乎融入了道中。

    连李元都能感受到，其中的迫切与渴望。

    “可惜了。”

    李元再次抬手，心中没有任何怜悯，一声感叹，是他对这位至高修士最大的尊重了。

    轰隆隆！

    气血轰鸣，在拳头将要再次落下之际，跪在空中的罗衣尊者笑了。

    “别挣扎了，都过去了，就随风消散吧。”

    她捏住了自动缝合的针线，让曾经的自我不要再治愈了，任由盘仙血气冲垮她的肉身与神魂。

    恍惚之际，她似又看到了曾经。

    最弱小的时候是她最勇敢的时候，有着无穷的志气。

    即使受尽了屈辱，她从未屈服，不惜一切手段，以凡俗之身博取到一个进入仙门的机会。

    本以为仙缘在前，往后将是坦途。

    可是……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梦寐以求，穷尽所有换取来的仙门弟子之位，实际上只是魔门而已。

    那一刻，她所有的天真都被粉碎。

    在魔门，她被当成人材，被榨干了价值，被像垃圾一样丢入乱葬岗中。

    她在尸堆里醒来，一双巧手十指尽断，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积雪。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伤口，她却流不出眼泪，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我缝补得了世间万衣，难道就缝补不了自己的命格吗？”

    从那之后，她改名罗衣。

    在凡间有这样一句话，叫作先敬罗衣后敬人。

    往后她要成为仙界的罗衣！让所有修士都敬重她！过去种种，不过是些许风雨罢了。

    残酷的事实也告诉她一个道理。

    世间没有真心，魔道未必是贬义，不过是另一种处事态度而已。

    “既入魔道，便再不回头。”

    罗衣活了下来。

    在那暗无天日的乱葬岗，她以死尸为伴，以怨气为食。

    她发现，当自己将仇人的皮肉像布料一样缝合在一起时，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能暂时压下心底深处的绝望。

    十年之后。

    教导她‘做人’的魔门血流成河。

    那个曾经割断她双手的魔门执事被她用金线缝住了七窍，象一只待宰的牲畜般挂在山门牌匾之上。

    掌门更是被她剥下了整张人皮，缝制成了一件华丽的紫金大袍。

    她穿上那件袍子，站在山门最高处，指尖金线飞扬。

    罗衣爱上了这种感觉。

    世人皆恶，付出真心只会被姑负，任何一段感情里，换人都不过是象一件衣服。

    亲情、友情、爱情皆是如此。

    衣服暂时没有换，是因为还没有遇见更华丽的，又或是还没厌倦，到了厌倦的时候，遇见更华丽的衣服时，人性就会冒头，压过所谓的情谊，继而找无数个嫌弃旧衣的理由，换上一件新衣。

    所以，罗衣不相信任何人。

    修行路上遇见的所有，于她而言都是一件衣服。

    她换的衣服越来越好看，越来越耀眼，也做到了弱小时许下的诺言，先敬罗衣后敬人，世间九成九的修士都向她低头，敬畏她。

    当她登临至高时，修为的辉煌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