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既有竹席,又岂会没有竹甑?
不对,若是有,太后为何还要她来造?
果然,就听江竹继续道:“恕在下直言,姑娘所想的炊具,恐怕只能存在于想象。百姓曾造出的竹甑,十分脆弱易变形,还容易烧焦烧裂。最重要的是,它的使用需要陶釜,可能买得起陶釜的人家,为何不买更加稳定耐用且更便于清洁保存的陶甑?”
“能买得起陶釜的人家?有很多人买不起陶釜吗?”
原来是没成功啊,温似练做的自不会有那些缺点,是以放下心来,注意力被陶釜吸引。她记得史料所载,陶釜在这个时期应该算是普及百姓了才是。
殊不知她这样淡然的问题,像极了“何不食肉糜”。纵无恶意,也显得讽刺。
江竹眼睫轻轻煽动几下,垂目看着手中篾片,用更清淡的态度道:“或许并非很多,四成罢了。”
他又忽地抬眼,有瞬息的锐利,“不过,只要解决方才问题,权贵富绅便能用,倒不必考虑百姓。”
造给权贵富绅用?这小子是把自己当成登云梯啊!怪不得来提醒,想要解决问题然后获得权力人脉吗?
温似练看破了他的意图,抱起胳膊,道:“说说吧,你有什么改良的法子?”
江竹摇头轻叹,颇为遗憾道:“我不会编制竹甑,不能为姑娘分忧。”
“那你可以滚了。”温似练自无需什么改良之法,见其没有建议,便让其离开。
她虽然只做了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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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的领导,竟也有些颐指气使惯了的味道,由于对方的身份问题,更还有了高人一等的感觉。
可惜她没有意识到这种“穷人乍富”的状态,只觉得口无遮拦是件十分爽快的事。
江竹目中的一点恭敬渐渐退下去,变得愈发晦暗,深深瞧她这张张扬的面目许久,有丝丝厌恶划过眼眸。
他垂下眼睫遮挡,语气保持不变,道:“姑娘出身孤苦,恐怕觉得眼下生活已是梦寐以求,却不知何为一落千丈。”
温似练掀掀眼皮,一脸无畏。笑话,她比江竹多活四年,还用得着一个小弟教育?
江竹没看她,兀自继续:“年节时,御厨手上的数个铁釜碎裂,不巧有他国进贡的甚为稀有的‘须菜’在其中一个铁釜中熬煮。‘须菜’很得皇后娘娘喜爱,一年也就能吃到这么一次。节后,圣上问责各处,少府考工室炊具啬夫首当其冲,被革了职。”
闻言,温似练不以为意:“既是那人负责炊具,出事了是该担当,革职而已,在民间照样有手艺可养活自己。”
“姑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江竹抬眼,道,“那人家中不少人身有官职,纵是革职,吃喝也不成问题。然而,纵是家中有人,却还是逃不过醉酒淹死的结果。”
最后一句话,语调变轻了许多,却在夜晚有一种阴森的味道,飘飘忽忽缠人脑后。
亦是非意外的味道,温似练敏锐察觉:“那人是被害死的?”
江竹没有回答,只是重新露出恭敬之色,道:“奉劝姑娘一句,若是没有掌握改良之法,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语毕,他转身欲走,颇有一种言尽于此的纯善。
温似练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