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页,“张御史,高肥黑不洗澡。无甚本事,全凭一张嘴,谁不给孝敬就告谁。最喜欢做拍马屁诗。抠门,巨抠,欠我酒钱没还。”
昭齐已经能想象到她爹说这些话的模样了。
真是糙得没法儿看,指定其中还夹杂着几句骂骂咧咧的脏话,而后在书写的时候被文雅地删去了。
昭齐又往前翻了翻,忽然在一页停住了。
满满当当一页纸,从右至左,开头竖排下来第一列字——
谢璋,字郢华。六岁过目不忘,十四科举入仕,二十入内阁。貌冷,姿仪美,出身名门谢氏……任太子少师……喜洁……
喜洁这种事,怎么也要写上去?
她一想前头看的那句不爱洗澡,又觉得这也很合理,确实也是个值得写的优点。
看这一页的时候,连昭齐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盯着书页的瞳孔不自觉溜圆,整张脸都显现出一种严重的肃然。
“爹,筵席还要请他来?”
昭齐两手举着册子,翻过来展示在她爹面前。
“谢相?”永宁侯瞥一眼名字,羡慕得牙酸,只顾着咂舌,“人年纪轻轻入了内阁,近几年可谓是风头无两,圣上跟前的红人。”
昭齐有点牙疼:“真要请……他?”
“怎么可能请?当然不请。怎么着?你还想请他?”
什么想请?想躲着避着,甚至天降一道大雷劈死他也行。
昭齐如是想。
永宁侯没注意昭齐那牙疼的神情,只沉浸在自我当中,难得认真起来,把其中内情剖开来讲,“一是请了他也未必来,二是咱们家素来与谢氏这种文臣世家不交好。”
“这三来,他现还任太子少师,无疑的太子派。站队太子按理来说是挺好的,要是太子顺顺当当继位,就是个从龙之功。但是圣上近几年很是宠爱贵妃膝下的庆王,谁知道会不会又改立这个。咱们家不掺和这种事儿。”
永宁侯嘿嘿一笑,“谁赢咱们跟谁。”
永宁侯看着粗粗笨笨,其实精明得很。
每次打仗也是,喜欢打个出其不意,没有道德不要面子,用兵就是一个诡字,孙子兵法是唯一他翻烂的书。
“不过谢璋这人不可小觑,这么年轻能混到内阁里去的不是善茬,脑子里能转八百个弯,杀人啃骨头那都不见血。我平生最不爱和这种人打交道,心累!”永宁侯难得谆谆教诲一回,也是心有所感血泪之史。
“昭齐,见着这类人可得躲远些。”
真父女两个是颇对此深有体会。
昭齐是极其认真听话地点了点头,直奉为至理名言。
永宁侯也是十分欣慰。
昭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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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离开书房的时候,外头打更的已然梆梆梆地敲三声了,她只把小册子往怀里严严实实地揣了揣,同秦叔打了声招呼,就迫不及待地回去睡觉了。
路上记得珍重着册子,一回去之时,这册子也被珍视地压在枕头下。
昭齐睡在枕头之上的时候,还嘴里念念有词,明日一早起来就翻看记诵。
第二日一早晨起,昭齐去荣寿堂请安,请安罢又被留下用膳,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