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表情淡了些,“‘这不是结束,葡萄牙会回来。’”
“很多人都被感动了。但我也看到另一种声音,他们说这是场面话,是公关说辞。毕竟你已经33岁了,下一届世界杯就37岁,很可能……”
“很可能什么?”他又笑了,这次带着明显的嘲讽,“很可能这是我最后一届世界杯?所以他们觉得我说‘会回来’是在撒谎?”
苏晚栀没说话,等他自己接下去。
“听着,”他身体前倾,离她更近了一些。古龙水混合着薄荷剃须膏的味道飘过来,“二十一岁时,葡萄牙获得第4名,我在世界杯半决赛后哭,人们说‘这孩子还年轻,下次还有机会’。二十五岁,我在十六强出局,人们说‘他还有巅峰期’……现在33岁,我带队小组出线,但倒在十六强,人们说‘他老了’。但你知道吗?”
他停顿,目光锐利如刀。
“二十一岁、二十五岁、二十九岁、三十三岁……每一次出局,我都对自己说同样的话:我会回来,我会变得更强。二十一岁时我说到做到了,二十五岁时我也做到了。现在三十三岁,我依然会做到。因为这句话从来不是说给媒体听的,也不是说给球迷听的。”
“是说给你自己听的。”苏晚栀轻声说。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托马西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提醒时间。
“没错。”他最终说,语气缓和下来,“是给我自己听的。每天早上醒来,站在镜子前,我会重复这句话。训练到快吐的时候,我会重复这句话。深夜加练,球场上只有我和灯光的时候,我还会重复这句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肩胛骨在训练服下隆起清晰的线条。
“安联球场,”他忽然说,手指在玻璃上点了点,“很美,不是吗?尤其是黄昏时。白色的顶棚会变成金色,整个球场像在发光。”
苏晚栀想起昨晚。暮色,路灯,那个提包走进通道的背影。
“你昨晚在球场。”她说,不是问句。
克里斯蒂亚诺转过身,眉毛挑起:“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她坦然说,“在广场边,你戴着帽子,看孩子们踢球。”
他又看了她一会儿。这次,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不是审视,更像是某种确认。
“是的,”他最终说,“我喜欢在黄昏时加练。没有观众,没有摄像机,只有球和我。那时候,球场是空的,但也是满的。”
“满的是什么?”
“可能性。”他说这个词时,声音很轻,“每一个可能的传球路线,每一个可能的射门角度,每一个可能赢下比赛的瞬间。黄昏时,那些可能性会浮现在空气中,像灰尘在光里跳舞。”
采访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录音笔的红色指示灯在无声闪烁。
托马西再次看表:“罗纳尔多,训练……”
“我知道。”他走回桌边,却没有坐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晚栀,忽然问:“你的第一篇足球报道是什么时候写的?”
苏晚栀一愣:“2014年,世界杯。”
“那时候我29岁。”
“是。”
“你写了我什么?”
她没想到会有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我写了你对阵瑞典的世预赛帽子戏法。我说,有些人在压力下会崩溃,但有些人会在压力下变成钻石。”
克里斯蒂亚诺嘴角弯了弯:“现在呢?四年过去了,你还觉得我是钻石吗?”
“钻石是死物。”苏晚栀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直视他,“但你是活的。你会流血,会受伤,会老。但也会在每一次跌倒后站起来,会比昨天更强。所以不,你不是钻石。你是……”
她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词。
“我是什么?”
“你是火。”她最终说,“钻石只是坚硬,但火是活的。它会燃烧,会熄灭,但只要有燃料,就能重新燃起。而你自己,就是自己的燃料。”
克里斯蒂亚诺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那一刻苏晚栀看见的,不是一个球星,甚至不是一个33岁的男人。
她看见的,是那个19岁在里斯本海边发誓要征服世界的少年,是那个23岁在莫斯科雨夜错失欧冠奖杯的年轻人,是那个31岁终于为葡萄牙捧起德劳内杯的领袖。
所有时间都在他眼睛里。
“采访时间到了。”托马西第三次提醒,这次语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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