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人都没有土地，也没有粮食。

    人们就这样麻木的跟着首领，扛着各种各样奇怪的兵器，向着城外出发。

    阿骨也被编进了队伍，既是战兵，也是苦力。

    城里的奴工大军开拔的那天早上，阿骨背着他的木棍，跟着黑压压的人潮，从碎石城的城门走了出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城，那座他从小长大，给了他无数鞭痕、饥饿和苦痛的城，那座他眼睁睁失去母亲、失去老苦工、失去花儿的城。

    此刻，碎石城在清晨的薄雾里，只剩下一道灰扑扑的剪影。

    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转身，走进了西边的烟尘。

    这段路并不长，瀚海走起来容易，卡厄斯走起来也容易，但是这群奴工走起来，就有些艰难了。

    他们顶着烈日往前走，太阳一晒，连鼻子呼出的气都是烫的，走着走着，不断有人倒了下去，但是没人会去扶一下，甚至去看一眼。

    也不知道这一路上倒了多少人，在第五天的时候，碎石城的奴工大军，靠近了瀚海的防线。

    对於又一次人族的冲击，瀚海这边既不意外，也不紧张。

    在外环，他们已经无数次受到过那些被首领驱赶或刺激的野人族群的冲击了。

    对於瀚海的大兵们来说，这基本就等於送上门的俘虏和劳动力。

    瀚海现在已经探明，内环有更大规模的人族集聚城市，其形态比外围的原始部落形态略高一级，接近或等同於早期的奴隶制社会。

    只不过，这些城市中的奴隶未免也太多了一些。

    在传统的人族社会中，为了控制奴隶，奴隶主们至少还要豢养一批神巫、管理、打手，但是这里不用，因为作为奴隶主族群的首领，其实也不过是卡厄斯族群的奴隶。

    卡厄斯的实力，足以碾压一切，也足以镇压一切。

    甚至，卡厄斯本身并不在乎这些奴隶能不能对瀚海造成什麽影响，土着人族的出击，基本都是那些首领们的自作主张。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存在什麽协同攻击，也没有什麽驱赶填线。

    土着出击的时候，卡厄斯养精蓄锐，卡厄斯进攻的时候，土着被撑到一旁。

    似乎这些怪物也有着精神洁癖。

    额，从某种程度上说，繁星大陆上的某些国家，在对待自己国民这方面，比起这些卡厄斯生物，似乎还要更加地————缺乏人性。

    碎石城的土着抵达前线，开始进攻。

    在他们身後，大群的卡厄斯怪物正在集结，按照过往的经验，等这群人族被打扫乾净了，怪物就会发动新一轮的总攻。

    在监工们声嘶力竭的呐喊和棍棒驱使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像一道缓慢流淌的泥浆河，漫过和瀚海面前相隔的最後一道土坎。

    在他们面前，就是那一套钢铁战车组成的城墙。

    这些战车威武而厚重，绝大部分棱角分明，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冰冰的铁灰色。炮塔微微前倾，粗壮的炮口沉默地指向这边。

    在这些家夥身後，还有那个小山一样的要塞。

    阿骨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他想起了天空之眼投射的画面中，这些巨兽咆哮着，把卡厄斯的神使撕成碎片的画面。

    不过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瀚海的士兵们依旧把「黏液爬虫」绑在阵地前，面对这些「赢弱不堪」，「惊疑不定」的人类，瀚海前排的兽人战士们轻轻松松，像捏小鸡仔一样把他们提起，随手扯掉他们手中的武器，再把他们的双手并在一起，用一根抽拉式的塑料紮带，一绕一抽，就把土着的两根大拇指绑在一起。

    好吧，因为俘虏太多，瀚海连绳子或者镣铐都舍不得用了，直接用了塑料自锁式卡扣紮带，这玩意在东夏一块钱大几百根，绑职业者不行，绑这些野人可太好用了。

    而在旁边，外环的「生番」，则是举着个铁皮卷成的筒子，用一切他们所知的，能够沟通的语言，声嘶力竭地高声吼叫。

    「放下武器！」

    「有食物，有食物，管够！」

    「不想死的————跟着走！」

    虽然大部分话碎石城的人都听不懂，不过配合上手势，以及瀚海大兵的控制，还是勉强实现了战场上的秩序维持。

    在此之前，瀚海曾经尝试过直接在战场上摆出食物，但是不行，那样太想当然了，他们低估了这群土着的疯狂。尽管全程瀚海一枪未发，一刀没出，但是发生的大规模踩踏事件，直接造成了上千人的伤亡。

    从那以後，瀚海对土着的策略，就变成了恩威并施，优先控制。

    随着土着的人潮被瀚海不断的吞噬，气氛逐渐紧张起来，瀚海的要塞和战车开始发动引擎，调整炮口，准备迎接卡厄斯族群的下一波正面冲击。

    然後，阿骨从人丛中蹦了出去。

    他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