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笙听着徐咏的话，忍不住蹙起眉。

    “那后来呢？”她问道，“夫人死了，苏县主为什么还养着那个魔？”

    “因为那女人说，只要老爷好生照料那男子，她便每年都给老爷一笔丰厚的报酬。”徐咏捏着茶盏，指节都有些泛白。

    “那男人身子骨弱得很，成日里连院门都不出，老爷只当他是在外头犯了什么事，躲到我们这荒县来避难的。那女人给的报酬实在太多了，无生县当时又民不聊生，老爷心里虽清楚那男子来路不正，可怎么也没往魔族那上头想。为了让县里百姓过得好些，这才应下了这笔交易。”

    晏苏忽然问道：“你说报酬很多，大约多少？”

    徐咏抿了抿唇，报出一个数字：“一年五万上品灵石。”

    “这么多？！！”浮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莫说这只是个穷乡僻壤的小县城，便是放在修仙界的大户人家，一年五万上品灵石也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想当初，她抢的蓝淮玉的空间宝器，里面拢共也就一万枚上品灵石。

    徐咏见她这副震惊的模样，脸色反倒涨红了几分，替自家老爷辩解：“可光是花在那魔身上的，一年都有三万上品灵石了。”

    “为什么？”浮笙奇怪道，“那个魔不是足不出户吗？怎么还花那么多？”

    “那魔身子骨不好，日日都要喝药，那些药材，全是天大的价钱。”徐咏道，“还有他院子里种的那些花花草草，也不知是做什么的，一株比一株金贵。”

    这倒是没错。

    浮笙当时去了后院，见过那些灵植，确实都价格不菲。

    徐咏这点没说谎。

    “你们给他买的药，都是治什么的？”浮笙问道。

    “药方是那女人开的，我们不过是照方抓药。”徐咏道，“不过我倒是有次买药材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声，药铺老板说都是补药，我当时就想，一个男人，身子居然那么亏虚，这哪里喝的是补药？分明喝的金子啊！”

    说到这儿，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压低了几分：“有一回我实在心疼钱，心想反正都是补药，便偷偷少买了一味辅药，拿别的补上，结果那男的立即就喝出来了，吓得我再也不敢动旁的心思，老爷知道后为这事还狠狠训了我一顿。”

    浮笙：“……”

    “那魔实在太金贵了。”徐咏吐槽道，“出事那天，我就也是出去给那个魔采买药材的，那些药材贵重稀有得很，普通药材店根本买不到，我还要去远处的大县城买，一来一回就得五天的时间。我若是那天在府上……”

    “你若是那天在府上，也已是魔族腹中之食了。”晏苏淡淡道。

    徐咏被这话噎得半张着嘴，好半天没能接上腔。

    他想说若是自己在府上，或许能护着老爷和公子小姐们逃走，但是又一想到他回来后看到的府里的惨状，又没办法反驳晏苏这话。

    浮笙没让气氛继续尴尬下去，岔开话道：“但是一年五万上品灵石，就算那魔用去三万，剩下的两万，也已经很多了。”

    这里的百姓都是用的银两，浮笙虽然不知道灵石和银子之间具体是怎么换算的，但同样的数量，灵石只会比银子更贵重。

    一年两万枚上品灵石，已经足够抵得上京都豪门贵族的开销了。

    这等报酬，真若是说起来，就算是把那头魔当祖宗供起来也不为过。

    “……是很多。”

    这点徐咏也没办法反驳，他嗫嚅道：“不然老爷那样清廉谨慎的人，也不可能会答应这笔交易，收留这种来历不明的人。”

    他生怕浮笙二人因此看轻了自家老爷，急急道：“可我们老爷当真一分都没花在自己身上啊！除了给公子小姐用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全投在无生县了，修路、补桥、给孤寡老人送粮送衣，连那些守县修士的供奉都是老爷自掏的腰包。老爷这辈子，真没过过一天享福的日子。”

    他说着，语气又有些哽咽，“他连件像样的官袍都舍不得给自己添，平日里穿的衣裳洗得发白，他要是贪财，何至于此啊！”

    浮笙放柔了语气，温声道：“徐伯伯，我们相信苏县主的为人，您放心。”

    徐咏抬起袖子用力擦了擦眼角，重重点了点头。

    晏苏等他的情绪稍稳，才又开口问道：“若玖小时候，苏县主待她如何？”

    “那自然是疼到骨子里去了。”

    提起这个小小姐，徐咏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总算浮起几分暖意，眼角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来，“老爷最疼的就是若玖小姐。我刚才说老爷用了一部分钱在公子小姐身上——其实哪有什么公子小姐，大头全花在若玖小姐一个人身上了。”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那些陈年旧事一股脑地往外涌：“平日里好吃的好玩的，只要若玖小姐多看一眼，第二天准出现在她屋里。逢年过节添新衣，若玖小姐的衣料永远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