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瞄了一眼雷无咎,却见他面沉如水,冷笑道:“这会知道害羞了?刚刚挡在我面前的胆子呢?敢挡黑枭卫,你当你有几条命!”说到后面已是声色俱厉。
相处这些天,他素来克制,极少见他有这般情绪波动的时候,我被他一冲,登时又委屈又气:“对!我自作多情。雷大人您威仪不凡,自有天佑,是我僭越了!”说着转身就要冲出门去。
“若我真有什么天佑,”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如自嘲一般,“便不会累你卷入此等境地,更无须你···以身犯险。”
我僵在了原地。
只听傅先生冷笑道:“看来秦朔还是按捺不住了。”
雷无咎不语。
良久,“我该离开了。”他忽然开口,是对傅先生说的。
我一愣,猛地抬头看他。
傅先生却面无表情:“你的伤,还需静养五日。”
“迟则生变。”雷无咎的声音很沉。
“···也罢,我去给你配五日份的药。”傅先生轻嗤一声,转身便走,不用看也听得出他情绪不好。
我看看已迈出房间的傅先生,又回头看看雷无咎,想了想,忍不住出声问道:“那画像上究竟是何人,黑枭卫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抓他?”
他沉默片刻,才道:“一个死人而已。”
“什么?”那人死了?我一怔,心中却没由来地掠过一丝惋惜,如此年轻英俊的一个男子。
“既然人都死了,还找他做什么?”我不明白。
“因为不甘心”,他声音沉了下去,“这世上,有些人活着,反而比死了更痛苦。”
···这到底是在打什么哑谜?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却见一把剑出现在我眼前,正是他身边那把。
我还在恼他,故意扭过头,哼了一声:“今日不想练剑。”
“不是练剑。”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是给你。”
···好一会我没明白他的意思。他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给我??你的剑??”
“你的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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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摆手拒绝:“我···我不能收!那什么,不都说一个剑客,剑不离身吗?”
“此剑名‘丹心’,原是我一位兄长所用。他待我如师如父,教我习武,教我立身。”他指尖轻抚过微磨损的剑柄,声音低沉了几分,“他故去后,我便一直带着。”
我顺着他说的话找去,果然在剑柄上看到“丹心”二字。两个字已经有些微磨损痕迹,却依然清晰。
“既然这把剑对你这么重要,你把它送给我,不合适吧!”
“器物本是死物,之所以有精魂,在于持剑人,如果持剑人赋予它精魂,它才是真正的利器,而非死物。”他语气平静:“前路凶险,我未必能一直护它周全,你也算与它有缘,若你愿意···便带着它,持此剑,护该护之人。”
清晨一套剑法刚练完,便听到一声“小娘子?”
抬头见是隔壁糕点铺的阿凤正趴在墙头,我笑嘻嘻地跑过去,“说吧,今儿又要让我带什么给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