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道:“药呢?”
“这儿呢。”林真举起右手。
她的手心里,碎成两截的针剂反射着阳光。
她看着街对面的安恬,微微点头,开口道:“跑太急,磕地上,摔碎了。”
老六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玻璃管,眼睛瞪圆,“草!是真货!”
他一巴掌打在林真头上,“卖了你也赔不起!”
林真摔倒在地。
她的头发披散开来,视线模糊一片。
地面上,风铃摔碎了,星星和花朵被踩碎成无数亮晶晶的碎片。
满地的碎片正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它们总在玛莎回家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小孩子们会像云朵一样,团团围住玛莎。他们刚学会了”世上只有妈妈好”,每天吵得像一群小鸭子。只有耗子,时不时嚎一嗓子“炸农场”,像是一个孤独悲愤的革命者。
林真慢慢抬起头。
天很蓝,阳光很好,很刺眼。
她忽然就笑出了声。
先是低低的笑,然后越来越来大声,哪怕笑到咳嗽也没让她停下来。
从那个潮湿阴冷的雨夜开始,愤怒在她胸口一寸寸地堆积。
这个荒谬的世界,用贫穷、暴力、和不公平逼迫她选择,逼迫她撒谎、偷窃、杀人,逼迫她怀疑见到的每一个人,逼迫她离过去的自已越来越远。
这个杀人的联邦。
这个操蛋的世界。
可她仍站在这里。
她做的选择,都是她的选择。她杀人,偷窃,苟且偷生。她去相信,去爱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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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该救的人。
他们逼迫不了她。
林真一直笑出了眼泪。
管理人员用力推搡了她一下:“闭嘴,快走!”
林真抹了一把脸,从地上捡起药盒,迈开脚步。
身后,安恬大喊道:“对不起!”
林真没有回头。
她本以为管理人员会把她赶出居民区,让她在黑街自生自灭。她觉得问题不大,毕竟一回生,二回熟,三回黑街是她家。
就当是回家算了。
可半个小时后,当她被反绑着双手站在黑街边缘,看到尸体猎人张三那张脸的时候,她还是真情实意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联邦的下限都低到下水沟里去了!
官匪勾结!买卖人口!什么联邦,这就是金三角!
老六抓着林真的肩膀:“老样子,这个看着快成年了,一千五百点。先交钱,后拿人。”
张三飞快地扫了林真一眼,机械义眼闪了闪,把背躬得接近九十度,像上供一样,把手腕上的终端高高举起。
他的右臂换成了粗大的金属义肢,过长的义肢一直垂到膝盖,行动之间发出嗡鸣声。
“滴”
支付成功。
老六狠狠地推了林真一把,“诺,你的了,带走吧。”
张三抓住林真,还是低着头,低声下气地问道:“老爷,她这是犯了什么事呀?”
“黑户,用死人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