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夏乐乐把手机给他。

    夏乐乐狐疑地盯着他，但还是把手机重重拍在他手里，“快点！我看着你删！”

    俞境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解锁，再次点开那个名为乐乐鸭的相册。他低着头，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夏乐乐伸长脖子，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操作。

    他删了那些丑照，然后盯着一张夏乐乐笑得灿烂无比的照片看了好几秒，久到夏乐乐都不耐烦地要催促了。

    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夏乐乐，眼睛深邃得像幽潭，里面翻涌着夏乐乐看不懂也拒绝去看懂的复杂暗流。

    他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清晰。

    “夏乐乐。”

    “我喜欢你。”

    “从高二第一次见你，你站在我位置旁边，像个炸毛的小狮子开始，就喜欢了。”

    “你说清楚，什么叫你位置旁边，那个我只明明是我的，我高一就坐那里，你抢了我位置还好意思说。”夏乐乐被气得语速飞快。

    俞境对此，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一副他错了但是他不改的模样。

    又继续道，“我喜欢看你做题时皱眉的样子，喜欢看你跑步时不服输的劲儿，喜欢看你明明气得要死还要强装镇定的表情……连你翻白眼的样子，我都觉得很生动。”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笨拙的真诚，“特别真实。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拍这些照片，”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还是那张草地上的照片，“不是因为变态，也不是想看你出丑。是因为看不见你的时候，想看看。”

    “看你摔跤，会担心你有没有受伤，看你流口水会觉得……有点可爱。”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带着点难为情，耳根又悄悄红了。

    “我知道你讨厌我，觉得我总是和你对着干，可只有那样……”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你才会正眼看我，才会跟我说话，哪怕……是骂我。”

    “那只玻尿酸鸭……”他看了看床头柜的那只玻尿酸鸭，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是我那次我们去参加市里联赛，你落在车上，被我捡回家的。”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剩走廊的脚步声，窗外的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夏乐乐彻底懵了。

    像被一道九天神雷结结实实劈中了天灵盖，外焦里嫩，灵魂出窍。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俞境那些话像弹幕一样疯狂刷屏，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喜欢？从高二？喜欢她翻白眼？喜欢她流口水？还……觉得可爱？！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夹杂着强烈的羞愤席卷了她，紧接着，是排山倒海的抗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俞境！”她猛地回过神，声音尖利得破了音，脸上红得滴血，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你神经病啊！谁要你喜欢，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流口水还可爱？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我看你是……”

    心理扭曲！变态！痴汉！跟踪狂！偷拍狂！这些话被夏乐乐咽下，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睛无法将这些话说出口。

    一定是他的眼神太会伪装了，看起来真诚、炽热。

    可就算是他的眼神真诚炽热，她也不喜欢他这种行为，她努力屏蔽他那段“表白”带来的冲击。

    “删掉！立刻！马上！全部删掉！”她手指都在颤抖，“然后！带着你那只跟我重名的鸭子！还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可爱想法，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夏乐乐情绪激动，再加上长时间的卧床，说了那么长一段话，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

    俞境看着她像只彻底炸毛、随时准备挠人的小兽，眼神黯淡了下去，所有炽热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抿紧了唇，没再试图解释一个字，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选中了整个“乐乐鸭”文件夹，然后，在删除确认键上，按了下去。

    他沉默着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玻尿酸鸭，然后，他站起身，最后看了夏乐乐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有失落，有不甘，有受伤，但最终都归于一片沉寂的深潭。

    “好好休息。”他声音沙哑地丢下三个字，转身，背影挺直，一步一步走出了病房，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门轻轻合上。

    病房里只剩下夏乐乐一个人，还有那刺耳的、规律的滴答声。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玻璃杯，因为用力，指关节都泛白了。

    刚才那股滔天的怒火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留下一种空落落的、心慌意乱的茫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像无数只小蚂蚁在心尖上爬。

    她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把玻璃杯狠狠放在柜子上。

    “有病！俞境绝对有大病！”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