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秋风瑟瑟，天色阴沉，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地平线上，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旷野上的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沙沙的哀鸣。

    凤阳城的城墙上，唐军守军一夜未敢合眼，虽然轮休制度让他们得以喘息，但楚军彻夜的骚扰还是让不少人眼中布满血丝。

    他们靠在墙垛边，啃着干粮，喝着凉水，等待着新一天的恶战。

    楚军大营中，号角声骤然响起，沉闷而急促，划破清晨的寂静。

    士兵们从营帐中涌出，列成整齐的方阵，刀枪如林，旌旗猎猎。

    楚宁策马立于高坡之上，一身玄色铠甲，外罩明黄色披风，面色冷峻，目光如鹰。

    他的身后，冯木兰、关云、赵羽、冉冥、贾羽分列两侧，个个面色肃然。

    “今日，集中所有投石机，猛攻西门！”

    楚宁指着凤阳城西门的方位，声音冷厉如铁：“冉冥，你率两万步兵，主攻西门。

    朕会把二十多架投石机全部配给你，掩护你攻城。朕倒要看看，李啸功能撑多久！”

    冉冥猛地抱拳，光头在晨光下锃亮，眼中满是战意，声如洪钟：

    “末将领命！陛下放心，末将今日定要攻上城墙！”

    他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队伍，铁甲哗哗作响。

    关云、赵羽和冯木兰也各自领命，分别率军佯攻东门、南门和北门，牵制其他城门的守军，使其无法支援西门。

    楚宁这一次把主攻方向明确放在西门，意图集中优势兵力，以雷霆之势撕开一道口子。

    半个时辰后，战鼓声震天动地。

    二十多架巨大的投石机被推到阵前，一字排开，如同二十多只巨兽，张开狰狞的大口。

    士兵们拉动绳索，绞盘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长臂缓缓向后弯曲，绷紧到了极致。

    巨大的石弹堆在旁边，每颗都有数百斤重，上面还浇了油，点燃后便是火球。

    “放！”冉冥一挥令旗，厉声喝道。

    二十多架投石机同时释放，巨大的石弹划破长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朝凤阳城西门城墙狠狠砸去。

    有的石弹是实心的，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城墙剧烈震动，墙砖碎裂，尘土飞扬。

    有的石弹是点燃的火球，落在城墙上，火焰四溅，点燃了墙垛上的木制器械，浓烟滚滚。

    守军被砸得血肉模糊，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士兵被石弹擦过，半截身子瞬间消失，另一名士兵被火球溅射的火焰点燃，浑身是火，惨叫着从城墙上坠落。

    城墙上，唐军守军被砸得抬不起头来，纷纷躲在墙垛后面，瑟瑟发抖。

    滚木擂石被砸碎，弓弩手被砸死砸伤，城防器械损失惨重。

    李啸功站在城楼之上，面色铁青，嘶声吼道：“不要慌！躲在墙垛后面！等楚军靠近再还击！”

    他的声音在轰鸣中显得苍白无力，但守军还是勉强稳住了阵脚。

    投石机连续轰击了三轮，城墙上已经是千疮百孔，墙砖碎裂，缺口处处。

    冉冥见时机已到，猛地一挥长矛，厉声喝道：“攻城！冲！”

    两万步兵齐声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流，朝凤阳城西门猛冲过去。

    盾牌手冲在最前面，举起巨大的盾牌，结成盾阵，挡住城墙上零星射下的箭矢。

    步兵扛着云梯，推着撞车，紧随其后。

    弓弩手张弓搭箭，朝城墙上放箭，压制守军。

    城墙上，李啸功见楚军冲来，厉声喝道：“放箭！还击！”

    幸存的弓弩手从墙垛后面探出头来，张弓搭箭，朝城下倾泻箭雨。

    但投石机的轰击刚刚停止，烟尘还未散尽，守军的视线受阻，箭矢大多落空。

    楚军顶着箭雨，冲到城墙下，迅速架起云梯。

    数十架云梯同时搭上城墙，士兵们奋勇攀登，一手扶着云梯，一手挥舞刀枪，朝城头冲去。

    “倒热油！砸滚木！”李啸功嘶声吼道。

    城墙上，守军将一锅锅滚烫的热油倾倒而下，热油浇在云梯上，浇在攀登的士兵身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士兵们浑身着火，从云梯上坠落，在地上翻滚，拼命扑打火焰。

    滚木擂石如雨点般砸下，砸在盾牌上，盾牌碎裂；砸在士兵身上，骨断筋折。

    惨叫声、哀嚎声、呐喊声混成一片，响彻城墙。

    冉冥赤着膀子，挥舞长矛，亲自冲到城墙下，嘶声吼道：

    “攻城车！撞门！”

    巨大的攻城车在大力士的推动下，缓缓向城门逼近。

    撞锤一下一下撞击着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如同死神的丧钟。

    城门剧烈晃动，门闩开始出现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