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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晁这话一出,关云当即浓眉倒竖,虎目圆睁:
“马晁将军这是看不起本将的陌刀队?”
“五千陌刀手,列阵而战,就算是三万铁骑也冲不破我的刀阵!”
“末将的弟兄们跟着我从北境杀到南疆,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他说得豪气冲天,声震屋瓦。
马晁连连摆手,神色却仍凝重:“本将不是这个意思。”
“而是此事关系到我军是否能弄到水,关乎十五万将士的性命,需将所有事情都考虑进去。”
“关兄勇则勇矣,可万一蝎族中军倾巢而出,你五百人挡一万和五千人挡五万,那是两回事。”
向来谨慎的赵羽此刻也沉声附和:“关将军,马将军说得在理。”
“咱们的水只够喝一天,这一仗打输了,连退路都没有,须得把最坏的情况也盘算进去。”
关云被两人一左一右地说,面上有些挂不住,但转头看向楚宁时,仍是拱手一揖到底:
“陛下,末将愿意立下军令状!若放援军过去一兵一卒,末将自刎于阵前,绝无半句怨言!”
他抬起头,眼里烧着灼灼的光:“但若末将做到了,陛下得赏末将一碗酒,等打了胜仗再喝!”
楚宁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压住了笑意,随即正色道:
“你只需挡住他们两个时辰,让马晁有足够的时间将水运回城即可。”
“两个时辰一到,不管水运没运完,你们立刻后撤,朕在城楼上给你们压阵。”
他说着,屈指在堪舆图上谷道的位置重重一叩。
“都听明白了?”
三人齐齐抱拳,甲胄铿锵作响:“末将领命!”
楚宁站直了身子,目光扫过三人,烛火映在他眼底,跳动着沉静而凌厉的光。
他开口时嗓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去吧,今夜过后,要么咱们喝上水,要么……”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只是重新坐回案后,拿起案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退出帅府。
门帘落下时,夜风裹着远处蝎族营地的号角声隐隐飘来,沉闷而绵长,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帅府里重新安静下来。
楚宁独自站在堪舆图前,指尖缓缓描过城外那三道火线,目光落在谷道的位置,停了很久。
他轻声自语了一句,只有烛火听得见。
“赫连穆,你想困死朕。”
“可朕是楚国的皇帝,不是泥塑的菩萨。”
帅府门帘落下的瞬间,夜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三人甲胄上的铁叶哗啦作响。
赵羽脚步最快,白甲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银光,他边走边回头看了关云一眼,嗓音压得极低:
“关兄,立军令状不是儿戏。”
“你陌刀队就五千人,我烧完营之后,赫连穆那边至少会派两万骑兵过来,谷道的地形我走过,宽不过百步,堵是能堵,但撑两个时辰……”
关云粗声打断他:“我关云什么时候拿自己的脑袋开过玩笑?”
“谷道两侧有矮坡,我让人把拒马和铁蒺藜全堆上去,骑兵冲不起来。”
“只要他们下马步战,我这五千把陌刀就是五道铁闸,你放心烧你的营,别回头。”
马晁走在最后,一直没有插话。
出了帅府院子,他才在石阶前停下脚步,沉声道:“都别光顾着逞能,各自回去清点人手,把能战的一个不落全带上。”
“我去北营点五千步卒,把城里所有皮囊都带上。”
“关兄,你那边还要什么?”
关云想了想:“多给我两百根火把,涂了油脂的那种,谷道夜里黑,灯一灭阵就乱了。”
马晁点头:“我让人送到你营里。”
三人在帅府外的岔路口分开,甲胄铿锵声往三个方向远去。
赵羽回到白马营时,营中已经灯火通明。
他麾下的校尉正逐一检查马鞍和蹄铁,几个士兵蹲在地上给长矛重新缠布条,防止反光暴露行踪。
赵羽径直走向马厩,拍了拍他那匹白马的脖颈,转头对副将吩咐:
“所有人马蹄裹布,兵器缠黑纱,半个时辰后校场集合,一个都不许漏。”
副将迟疑了一下:“将军,今夜真要打?”
赵羽翻身上马,扯了扯缰绳,声音平淡:“不打,咱们就渴死在城里,你觉得哪个死法更体面?”
副将不再多问,转身大步跑去传令。
关云的陌刀营在城西大校场上列阵。
五千刀手排成五排横阵,月光照在刀刃上,明晃晃连成一条白线。
关云站在阵前,把手里的刀重重往地上一拄,沉声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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