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余生的脚踝，他的眼神里，藏着对生的极致渴望，希冀地看着顾余生，顾余生再一次仔细观察，无奈地摇头：“你应该很明白的，不是我不救你，是办不到，现在这种情况，莫说你还是人族，就算是一只挣扎的蚂蚁，是死敌，我也有救的理由……在天灾面前，生命应该被尊重。”

    金九悔紧紧抓着顾余生的手，一点点放开，他眼里的希冀神光，渐渐消散，顾余生与之对视，眼里写满无奈，他缓缓蹲了下来，伸出手，金九悔带血的手，又抓住了顾余生的四根手指。

    他奋力地想要爬出来，身体碎裂的地方如粒子开始解体，他的生命，开始进入终结的倒计时。

    顾余生深吸一口气，认真道：“虽然我救不了你，但我也许可以将你送入轮回。”

    顾余生以指为剑，在地面画了一个方门，在天地秩序流乱之间，生生从地面打开一道微弱的黄泉之门，神秘的轮回气息溢出来一点点，金九悔看着眼前的轮回大门，再看向顾余生对抗天道展露出来的神秘，他忽然释怀大笑：“想不到我金九悔堂堂天骄，一生机缘无数，狡诈算计，以加入神庭为傲，到头来却是一枚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我好恨……好恨这世界啊……”

    金九悔的气血随着他的灵魂迅速销蚀，他凭借最后一点意念，朝顾余生吐出一个特殊的储物袋：“这枚天地道果，便宜你了……若我幸运一些，是绝不会给你，也不会给任何人的，哈哈哈……啊……”

    金九悔的灵魂飘入轮回，微弱的大门迅速关闭。

    顾余生手握金九悔的储物袋，坐在地上，伸出手，一点点触摸地面的鲜血，他不是为金九悔之死悲痛，而是以手指去感受这一场灾祸的可怕。

    劫后余生，本来应该是值得庆贺的事，但顾余生脸上没有任何喜色，他抬头看着血暗的天空，再看向远处逐渐崩解的大地，他试图搜索生命的痕迹，却发现一个活人都没有。

    死寂，绝望。

    顾余生感觉到大地在坠向虚空，天地旋转，日月无光。

    在这时，顾余生甚至希望身边有幸存者，就算是敌人也可以。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前走，漫无目的，他的身前身后，世界在崩坏，天地神碑的浩瀚与巨大，还不是他能觊觎的，但他不似别人无法接近，他的手，甚至可以触摸到天地神碑，掌心传来刺骨的冰冷、荒寂。

    某个瞬间，顾余生觉得天地神碑似乎也如天地神树那样，有意志，有意识，可这只是一刹那的错觉，随后消失无踪。

    “都……死完了吗？”

    顾余生背对着天地神碑坐下来，他的步履沉重，体内灵气早已干涸，他抬起头看向天空，脑海里浮现出天地神碑砸下来的刹那光影：神碑的目标，是那一棵残缺的天地神树，很不幸，他和一众僧人都在天地神树之下，可他在最中心处，原本他就算施展所有的神通防御手段，活下来的机会也渺茫，但最后关头，他体内的天地神碑本源，居然和天地神碑共鸣，在神碑砸下来的刹那，他的身体离奇地融入到天地神碑之中，短暂地进入到一方混沌天地，宛若洞天乾坤。

    而且顾余生还觉察到，天地神树在崩坏的关头，也助了他一把，饶是如此，虚空落下来的余波，还是让他身受重伤。

    足以毁灭一方世界的力量，根本不是修行者能够硬抗的。

    至于那些持阵的和尚，以及各方试图染指天地神树的修行者，恐怕就没那么幸运了。

    唯一生存下来的机会，或许只有在边缘外的少数幸运儿了。

    可现在，世界崩坏，就算侥幸地活下来，也会最终坠入虚空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