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子宁乍然凝眸,道:“师姐可看清他的模样?”
拂衣摇头:“狱里光线很暗,我在人族术法会自动受到一定程度的压制,真身在狱里无法完全做到行动自如。不过我可以确定,那个人对他们很重要,他们并不希望他死。”
齐子宁亮起的双眸登时暗了下去,她回头看向屋子里,默默把希望寄托于那个命悬一线的受害者身上,希望他能够活下来,希望可以从他那里得到更多有用的线索,一举铲除那群毒瘤。
半个时辰后,华衍满头大汗从空屋走出,齐子宁和拂衣纷纷翘首而望,急不可待,却又不敢主动张口询问。
华衍注视着她们,少顷后默然摇头。
有什么东西从齐子宁的心口重重砸落,掀起心底的惊涛骇浪,她强压下闷沉又杂乱的思绪,怔怔望着华衍,他的眸子在曙光里明明很明亮,可为什么她还是看到一丝晦暗?
华衍双睫微微颤动,单手扶着摇摇欲坠的门框,低声道:“抱歉,阿善。”
齐子宁缓缓阖眼,泪水挤压而出,无力答道:“没关系的师兄,你已经尽力了。”
华衍抬眸观向她,她在流泪,无声的流泪,她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崩溃,灰心。
那个曾经骄傲的南灵公主,在这一瞬忽然就学会了息怒停瞋,她不再歇斯底里,不再横冲直撞。
华衍突然感到无比的揪心。
他缓缓抬手,毫不自知地向齐子宁的面庞探去,齐子宁忽然抬起脸,目光落在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上。
仅仅一瞬,那只手飞快缩回,华衍转身钻进屋里,说道:“天快亮了,我得赶紧把这里处理干净,避免留下后患。”
拂衣闪到齐子宁跟前,用拇指揩去她的泪痕,安慰道:“别难过小师妹,我们一定可以将他们绳之以法的。”
说完,她也钻进屋里去帮华衍。
齐子宁看着屋里忙碌的身影,心情变得是越发复杂。
*
快近晌午了,老翁提着几根野菜慢吞吞回来,见到齐子宁一脸沮丧坐在门外,一边忙着自己的活计,一边道:“怎么?行侠仗义失败了?”
“什么?”齐子宁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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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翁从屋里探出个脑袋,抬眼觑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你们三个三更半夜都干嘛去了?还有,东边那间空屋子里放的是谁?”
齐子宁吓了一大跳,拉着老翁进了屋子,悄声道:“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
“你不是故意......”
老翁叠着手,瞪齐子宁一眼:“你们住在我这里,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这个糟老头子是赔不起的。”
齐子宁凑近了些,发现老翁布满沟壑的下眼皮上多了两道青黑印记,登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拉着老翁的手温声道:“老了睡不着了?熬那么久等我们。”
“哼,我才没有,我只是害怕你们给我惹祸罢了,年轻人做事总是没轻没重的。”说着,又继续去料理他的野菜。
齐子宁看着他慢吞吞的动作,突然发现老头子的嘴和师兄的嘴一样硬,明明心里不是那样想的,偏偏要将真心话反着说,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