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从景初三十八年夏末后,宣和画院白翰林之女白栖枝,余生无枝可依。
……
“你说你,好好地来沈府做什么?你非得拆散公子与沈公子不成?”
浴堂内,婢女春花倒完水后将桶一摔,吓得屏风后的白栖枝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自己滚进去洗!”
白栖枝麻利地脱掉衣裳,乖乖朝木桶跨去。
桶里的水冰冷刺骨,她刚一入水,便冻得打了个寒噤。
屏风外的春花还在埋怨个不停:“要知道,沈公子与我家公子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沈公子身子不好,我家公子就为他四处求药,平日里,但凡是得着什么奇珍异宝无不往沈公子屋里送,奇珍异宝,懂吗?贵的都能买你的贱命了!你怎么还能腆着张脸往公子身边凑啊!!!”
“啪嗒。”
似有滴水落入水面的声音。
面前荡起一圈涟漪,白栖枝匆匆抹去泪痕,又快速洗去自己一身尘灰,换上了身不合身的林府丫鬟的衣裳,小心翼翼地跟在春花面前,乖乖地同她来到后覃房。
“大爷叫你先住在这儿,等什么时候厢房收拾出来,再让你搬过去。”
春花说完便急急转身离开,像生怕粘上什么晦气东西一样。
白栖枝小心翼翼地坐在床上。
后覃房的窗子破旧得合不严,一阵风吹来,冻得白栖枝赶紧朝手呵出一口热气,抱住自己臂膀搓了又搓。
好冷……
粗粝的布料在摩擦间生出一些吝啬的暖意。
白栖枝吸了吸红红的鼻尖,正欲整理床铺,突然——
“笃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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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白栖枝怯生生地将门打开。
眼前的景象惊得她不敢喘气。
只见两位小厮端来了热腾腾的饭菜和茶水,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
而在他们身前,那位与林听澜几乎形影不离的沈公子就坐在她面前。
见她如此惊讶,沈忘尘弯唇浅笑:“想必白小姐此行一路舟车劳顿定是饿了,我叫下人们备了些饭菜送过来,方便的话,可容我进去一起谈谈么?”
白栖枝逆着灯火朝他望,他的脸被月光映了个亮堂堂。
那是多么好看的人啊——
肌肤如玉般瓷白细致,乌黑的头发,披在身后,映着他那双茶雾般渺淡的桃花眼,俊秀清雅的脸上虽病恹恹的,却越发显得整个人冰肌玉骨、风华绝代,宛若神妃仙子。此时,他单薄的身躯正陷在宽大昂贵的轮椅。轮椅上铺着白虎皮,在月光的照映下,他整个人莹白一片,活脱脱一副病美人的姿态,越发显得弱不胜衣。
白栖枝一下子看得呆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神,她赶紧拢回神智,朝面前人浅浅一礼,侧身退后半步,温顺道:“沈哥哥请。”
屋内,几个小厮们摆了菜就出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关上门。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白栖枝和沈忘尘。
见那人一直看着自己,白栖枝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坐吧。沈忘尘笑得温和,”“饭菜都是新出锅的,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