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被灭门,却还是想不到白栖枝会惨到何种境地,以至于,哪怕现在他是听白栖枝亲口讲述那些遭遇,也仍然完全想不到她那时会是如何的狼狈。
林听澜不再发问。
白栖枝乖乖地吃完了一整碗的面。
两人离开面摊时,面摊的女摊主还再跟食客们嬉笑打闹,哪怕有时候那些食客们说出来的话较为低俗,她也只是笑着,从来不拒绝。
或许那句话本就是她的无心之言。
白栖枝转头看了看她,双唇颤抖了两下,到底还是没出声。
她沉默着,乖乖地跟林听澜朝家的方向走去。
两人就这样在街上走着。
白栖枝总觉得自己心里堵着一口气。这口气上不来,咽不下,如一团干燥的棉花般,死死卡在胸腔里面。她伸手去抚摸胸骨想给自己顺顺气,却意外摸到了衣衫内一个硬硬的东西。
那是阿娘在今年年初给她打造的新年礼,是个一两重的金手镯。
白栖枝至今还庆幸着那些山贼只抢了她的长命锁,而没有扒下她的衣服仔细搜索。
近处就有一家典当行。
白栖枝顿住脚步:“请等我一下。”
林听澜虽不耐烦,但见她铁了心的样子,还是停住脚步。
只见小姑娘哒哒哒地跑进不远处的一家当铺,过了一会儿又哒哒哒地跑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沓银票,然后她捏着其中一张递给了他。
那是张一贯钱的银票。
林听澜低头数了数,白栖枝手中一共捏着七张银票,应该都是一贯钱的。
“你从哪来的钱?”说完,他立即想到了昨日白栖枝掏出的那个金手镯,冷声道,“你连你娘的遗物也敢当?”
白栖枝信誓旦旦道:“阿娘不会觉得那个镯子比我更重要。”
说完,觉得不妥,又抽了四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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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面前:“这是方才那六百钱和这几天的僦钱[1]。我知道林府的僦钱很贵,这些钱先给你,剩下的我会慢慢补上,请不要、至少是目前,不要把我撵出去。”
她的眼睛依旧是亮晶晶的,林听澜看着,忽地生出几分有趣来。
他并不是接纳了白栖枝,只是想看看她一个小姑娘,是怎么有勇气对他说出“把钱补上”这种话来的。
“好啊。”林听澜伸手将她手中的银票接过,从鼻子里笑了一声,“我不会把你撵出去,我也不急着要你补上剩余的钱,你可以一直慢慢地还,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辈子,我都可以让你慢慢地还。”
……
“所以,你真的要她一个小姑娘付你僦钱?”沈忘尘略带愠色地质问道。
怪不得小姑娘最近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原来是因为这个。
见他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神情,林听澜赶紧趴在他膝上解释道:
“怎么会?我林家家大业大,难道还需要她付僦钱?不过是逗逗她罢了。
再说忘尘你前几日也见着了,这小丫头气性大得很,我要是不收,她指不定哪天就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烦我,我这不也是以绝后患嘛。
不过话又说回来,忘尘——”
林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