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栖枝就这样定睛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放下怀中的小算盘,伸出双手接过那块并不算贵重的糕点,细细地咬着。
是了,这东西不算贵重,甚至算不得有多么难得,但为什么沈忘尘偏巧要着重说出是专门命人排队去买的呢?
蜂糖糕,这东西本是夏季才在大街小巷流行的东西,过了秋季就很少有人再买了,也正因如此,很少有店家会在冬日里专门卖这个。之所以要排队,是因为没有存货所以要现做,现做的话时间就长了,可不要在铺子里慢慢等着?
倘若白栖枝再愚钝一些,或许就想不通这番话的症结所在了,可偏她聪慧,由是一个人从长平独自闯到淮安的,一路上风俗人情、大小事由既经过她耳她便很难忘记,自然也不似那些从小被束之高阁的大家闺秀那般好蒙骗了。
白栖枝小心翼翼地咬了口糕点,细细地嚼着那口甜的发苦,缄默着,等待沈忘尘的问话。
然后,沈忘尘就问了:“枝枝最近是有意在躲着他的,是不是?”
白栖枝:“是。”
沈忘尘:“为什么?”
哪里会有为什么?
白栖枝:“没有什么原因,只是想躲着。”说完,又觉得自己这番话太轻蔑了,接着补道,“惹不起,总要躲得起的。”
感受到她对提起林听澜的抗拒,沈忘尘默了默,也拿起一块糕点同她一起吃:“枝枝是还在恨他么?”
“没有。”白栖枝几乎是吐口而出。
沈忘尘:“为什么?”
白栖枝想了想,捏着手中蓬松的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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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得它受了些皮外伤,“他从小就那样,我早就习惯了。我不恨他,相反的,我觉得他做得挺好的,至少他没装过对我很好,没有给我过什么好的念想,让我知道也习惯了他就是这样的。虽然说有时候我也会好奇这十几年来他为什么还是没有长进,但这总比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好好的人突然在自己眼前烂掉要好得多吧?”
这话听得站在屋外的人心里不是滋味。
林听澜一直以为白栖枝只是傻——因为她傻,所以自己怎么说她她也不生气;因为她傻,所以自己可以毫无保留地厌弃她;因为她傻,所以也可以任意处置她。
可她真的傻么?
如果她傻的话,那为什么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夸她冰雪聪明呢?如果她真傻的话,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都比不过她呢?
她不傻。
她太知道他对她的态度了。
她一直在装傻,傻到任他欺负,然后一点点地断掉她与他幼年相识由是两家世交的那点微薄的情谊,对他不抱有任何幻想,免得自己日后会真的和他产生什么不必要的交情出来。就如同她说得那样:一直知道面前人个什么好人,总比看着面前一个好好人突然在自己眼前烂掉要好得多。
这是她被当做小傻子被欺负这么多年来,一点点探索出的,用来保护自己日后不伤心的小小手段罢了。
可他竟对此毫无所知。
“可是,他这人也挺好的。”
窗后又传出小姑娘低沉的声音,林听澜凑上去听。
屋内,白栖枝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糕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