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沈忘尘竟有一些失落。
“好。”他看了看芍药,又颤动着蝶翼般纤长的睫毛,张张口,想问一些事,可话到口中到底变成了,“我自己喝吧。”
芍药应了声“是”,将手中苦味弥散的汤药递到沈忘尘手中,末了,又补上一句:
“主……白小姐命我传您一句话。”
“说。”
“白小姐说,等一切结束,倘若您还有兴致的话,可以等她一同用年夜饭。”
沈忘尘的眼不知自地亮了一瞬。
“好。”他说,“那就让府里的厨子们多包一些竹笋爆肉水晶角儿吧。”
他记得往年除夕夜里白栖枝是喜欢吃这个的,也有可能是他病中脑子糊涂记错了,但小姑娘似乎喜欢吃的菜都是清淡没有太大菜味的。
倘若他记错了的话,就让厨子再多包一些别的馅料的吧。她都已经在那些人手里受了那么多委屈了,总不能叫她在自己这里也吃得委屈吧。
沈忘尘暗暗地想,随即咬牙将他平日里最厌烦的汤药一口饮下,嘴角却难得地揉出一分笑意开来,似乎很是开心。
他猜的不错,年节时分,白栖枝确实在与林家那些远亲们在饭桌上虚与委蛇。
林家那些人名声不大,派头规矩倒不小。
原本复杂繁琐的仪式流程,因着有故意刁难的缘故,又被拉得好长。
又是奉茶,又是祭祀先祖,又是打理府内上下琐事,又是陪着他们试喝酒、应酬、受奚落。
白栖枝本就不胜酒力,一顿饭她是喝了吐、吐了喝,胃朊受不了坐也要在他们面前硬坐着,不然就会被冠上“不敬尊长”“不敬先祖”“不懂规矩”的名头,叫那些人抓到把柄,然后再被好一顿刁难、苛责、惩罚。
一顿饭吃到最后,白栖枝其实都没有意识了,她就知道自己喝得死去活来,喝晕后又被人抓起来继续喝,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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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直发黑,喝的身边的人事物她已经分辨不清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喝的她当着众人面前吐了好大一滩。
吐完后,她就看着面前一颗颗土豆脑袋被气成了紫茄子、青萝卜,当即一个没忍住,“噗呲”乐出了声。
然后——
她就被人撵走了。
呸!走就走嘛!谁喜欢和他们在一起玩了?小气鬼!
白栖枝脑子晕乎乎的疼,冷风一吹,她就更晕了,天旋地转地找不到东西南北。
她几乎什么都忘了,就记得……就记得……
她好像答应谁要去哪儿吃饭来着?
呕——
好难受。
又狼狈地扶着树吐了一会儿,白栖枝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暗戳戳地想:
不管了!先回去梳洗一下换衣服先!
不然她带着一股酒臭味就去见客的话,实在是太失礼了,阿爹阿娘教导过的,就算再怎么难受也不能失了礼数。
“好哎!回家哎!”白栖枝高兴地举起双手庆贺,旋即又放下双手,扶着刚刚被她吐了一身的老树,一脸凝重地站了一会儿,“呕——”
今天的月亮好大只,今天的星星好多颗,今天的炮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