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当涌泉相报,她白家素来知礼仪懂礼数,她不能违背阿爹阿娘的教导,不然她会没有颜面去见他们的。
所以现在摆在白栖枝面前的就是要么不作为,让林家人胡乱发展下去,林家倒她逃,舍弃这个对她来说算是破天富贵的、林家的半个家业。
要么,她就出手将权利拢回,将生意作废,大不了就是被知州对付,让自己这几天的心血完全白费。
一边是复仇所需要的财、权,一边是自己的自由身。
白栖枝宁愿自己所拥有的舍弃一切也要为家中昭雪。
她早就不是个东西了,她活着就是为了给家族昭雪。
她没有别的办法了,她这后半生都极为痛苦,她已经不知道除却死去还能如何了结自己的痛。
她想,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她就要去找她的亲人了。
她早就不想活了……
这几日白栖枝的状态都很不好,肉眼可见的不好。
像是一株生机勃勃的翠绿小草突然从尖尖处开始冒出枯黄,这让沈忘尘无法不担心她是否会在某一天毫无预兆地垮下去。
他在林家各个地方都埋了自己的人,他甚至不用问就知道白栖枝在担忧些什么。
于是,在突然的某一天的某一个时刻,沈忘尘带她去看了林家真正的库房。
门一打开,里头黄澄澄的都是金子,他们像是一堵墙,将白栖枝逼仄得喘不过气。
白栖枝几乎是暗暗喘了好几息才颤抖着嗓音,小心翼翼地问道:“林听澜……钱这么多的吗?”
沈忘尘悠然一笑:“二十倍。”
二十倍!
沈忘尘:“只是金条。”
只是金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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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栖枝几乎要被这个数字给压进地下十八层里。
她虽知道林家有钱,可到底看的只是账簿上的那些数字,没有实感。
可如今看到这偌大屋内的金碧辉煌,她突然就有了一些概念。
白栖枝想:如果自己真的能分去林家一半的家财,那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给家中翻案还有什么难的。
这么多钱啊……这么多钱啊……
这么多钱这么多钱这么多钱这么多钱……
就算是买官鬻爵也不是不能的吧?
虽然《大昭律》中明令禁止买官制,可有钱能使鬼推磨,在这破天富贵之下除却颠覆王朝颠覆朝廷,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呢?
白栖枝差点就要忘记呼吸。
她不敢再看面前的一堆堆堆成小山似的金条,而是转过头来呆呆地看着沈忘尘。
后者没有看她,只是用苍白泛着清灰色的指尖摩挲了一下鎏金手炉上的花纹,轻声道:“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有林家给你兜底,不会出什么大乱子的。”
自那天之后,白栖枝更沉默了。
她读书不专心,画图纸不专心,就连吃饭的时候也会吃着吃着突然顿住出神,甚至连走路的时候也会因为想事情而突然摔倒、撞树、磕到花坛。
她像是得了癔症,只有在经营香玉坊、云青阁和林家当铺时才会清醒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