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名黑衣人从林间窜出,刀光映着雨后残阳,红得刺目。
林三爷这下睡意尽无,慌忙抽出佩剑,大声朝后喊道:“保护七叔!”
“七叔公、”车身后,传来小辈哭噎的喊声,“七叔公他老死了!!!”
什么?!
只见最中-央的马车内,七叔公那老旧的身躯像失去了所有水分的枯树,干巴巴、皱巴巴、没有一丝生气儿地歪斜在车厢内。
那一双素来犀利若老鹰的眼此刻灰蒙蒙一片没有焦点,松弛的眼皮睁也是闭,闭也是闭。
他是这车队里唯一老死的人。
这人,磋磨他人磋磨了大半辈子,竟也能落得个寿终正寝的结局!
实在是令人不忿。
不过他已死,眼下时局要紧,众人便也再顾不得一个死人。
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纷纷逃窜,可他们又哪里是那些黑衣人的对手?
只三五下,血溅林竹,腥艳若湘妃垂泪。
林家那几位叔伯辈的,尤其是林三爷,眼见自己亲儿横死,立即红了眼欲要和那些歹徒死生一搏。
却见一直在林家,直至如今也与他们随行的三名护卫突然调转刀锋,竟分别护在了他、林五爷和林六爷身前。
于是,事情便又回到了沈忘尘同白栖枝的那寥寥几句不足为道的对话里。
——“我为他们留了三个护卫。”
“我儿!!!”
“保护老爷!”为首的护卫高喊,手中长刀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直刺林三爷身旁的嫡子林景明。
“父亲救我!”林景明惨叫一声,肩头已见了红。
几乎同时,另外两名护卫也动了。
一人刀锋斜挑,削去了林五爷爱子的一截手指;另一人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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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辣,直接捅穿了林六爷幼子的腹部。
——“这三人分别是林三爷、林五爷、林六爷的护卫。”
“你们!”林三爷目眦欲裂,剑锋转向那名护卫,“狗奴才!”
那护卫竟不躲不避,反而狞笑着又是一刀,这次直取林六爷心口:“老爷恕罪,属下也是奉命行事!”
——“他们以为,他们是他们的人。”
林五爷那边已经乱了套。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抱着断指哀嚎,而那名“护卫”的刀锋又向次子劈去。
“老三!是你指使的对不对?”林五爷突然暴起,一剑刺向不远处的林三爷,“最初,是你指使我去杀了白栖枝,我说那人是妖孽,杀不死,你不信,还嘲我胆小,我忍了!后来,她放手,七叔公将金铺归入我手中,你想吞了我那几间铺子,我也忍了!今日,你要杀我儿孙,我与你拼了!!!”
——“其实,从一开始,他们就是我的人。”
林三爷刚抱起血泊中的幼子,闻言气得浑身发-抖:“放你娘的屁!分明是你勾结外人——”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惨叫,他另一个儿子也被砍中了腿。
“爷爷小心!”
一阵大喊,林三爷只觉自己身上一重,只见自己大儿房内的孙儿竟为了他挡剑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