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令人匪夷所思。
众人虽不解,可一句“叫能干就干不能干滚蛋”又将他们的疑惑硬生生塞回喉咙。
谁不知道,在淮安,能在林家手里当差可是这世上一等一的美事?
当初他们进来,可是削尖了脑袋从百万人之中脱颖而出,拔得头筹才能跻身进入林家商铺做伙计。
可如今,只消这位主母的一句话,他们就要卷铺盖滚蛋,这事儿着实令人起民怨。
有人偷偷将这事儿告给了沈忘尘,望这位在大爷眼中举足轻重的心上人能为他们喊冤,制裁这位毛都没长齐的空头主母。
可后者只是微微一笑,说:“这事儿我可管不了。如今林家当家人是她,大家暂且听凭调遣就是了。”
他态度忒软,众人不由得怀疑外头那些风言风语是否句句属实。
可沈忘尘是个瘫的,他下面估计早就已经废了,哪里还能供人快活?
况且据林家府内的下人说,如今两人正是怄气的时候,又怎能生出情爱。
既然如此,那就怪了。
众人心下存疑,可事到如今,却也不能不照白栖枝所说去做。
不过几日,林家商队名下各间铺子都空出一间仓房专门放置那些采购来的米面粮油。
众人眼看着货被挤压,一个个都痛骂白栖枝小姑娘家家不晓事,竟为了这些破米破面挤占了存货,实在是妇人愚蠢!
可只有香玉坊和云青阁内众人知道白栖枝是什么意思。
在那批流民进入香玉坊和云青阁的一刹那,众人就已遇见今年秋的那场饥荒。
倘若他们活得年头够久,就知十一年前,也曾发过一场饥荒。
淮安这等富贵迷人眼的地界儿自然是受不了多少影响,顶多就是米面粮油价格略高一点罢了,对城中那些富贵人家的影响根本是九牛一毛。
可对那些平民人家和困苦人家来说,可谓真是一场天灾。
城内朱门酒肉臭,城外的路上铺满了枯柴般的尸骸。
有人落草为寇,盘踞在山上,遇到经过的车马便抢钱、抢粮,唯独不会抢人。
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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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之下,美色又有什么用?
还要往家中平添一双碗筷。
白栖枝曾听阿爹说过,在饥荒最为严重的地界,甚至传出人吃人的惨状。
可是!
朝廷的人在哪里,赈灾的银在哪里,官府购置的粮在哪里?
不知道。无处找。
他们走到绝境,被逼着落草为寇的,然后被朝廷下令的兵马肆意砍杀。
他们想喊,可总有人要捂住他们的口唇将他们的哭嚎硬生生塞回他们的喉咙里。
他们反抗不得,因为那是天上人。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这是白栖枝在府内偷听到已死去的御史大夫李大人对阿爹愤怒的控诉。
阿爹也没有办法。
那次,是白栖枝第一次被阿爹阿娘领出府门,为那些勇闯至长平想要出生的人放一口勉强存活的粮食。
一碗粥,野菜做陪,却是他们这几日能吃到的最好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