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刁难。
方才还沉浸在酒色嬉闹中的众人,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是一动也不敢动。
谁都知道王焕最要面子,荆良平这番话,虽是对着白胜宁说的,但在这王焕做东的场子上,点出茶水以次充好、冲泡不当,无异于当众扇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在场所有人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们都明白,荆良平身为枢密使之子王焕自不敢惹,那能被惹的,也只有他们这些小喽喽。
由是在场众人内,除却荆良平还在淡定自若,其他人无不谨小慎微,生怕他王焕一怒,这火就要烧到自己头上。
王焕自然羞恼不已。
他不敢对荆良平有所不悦,就只能一脚踹向跪地为众人添酒的妓女,大骂道:“下贱东西!敢用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次品来招待贵客?我看你们这几个畜生也真是活腻了!”
“啊——!”
那姑娘被他猝不及防地这么一踹,整个人向后仰倒,手中雕着精致花纹的银酒壶脱手飞出,“咣当”一声砸在地上,酒液泼洒开来,湿了她大半衣裙,叫她本就薄若蝉翼的衣服更加近似于无。
她才盈盈十五六的年纪,被踢了也痛了也不敢出声,只蜷缩在地,捂着被踹痛的肩膀,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纤细如柳枝般的身体因为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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惧和疼痛而剧烈地颤抖着,垂首等待王焕的再次愠怒。
白栖枝心头猛地一揪。
一股强烈的愤怒和不适感涌上喉咙,就连先前服用的止痛散也因她动气而失了大半功效。
此刻疼痛传开,她死死攥紧拳头,修剪得当的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在莹白的手掌上留下一道道深紫色的月牙,试图以痛止痛,来抵挡这股根植于她小腹的不适感。
白栖枝下意识用余光瞥向荆良平。
后者把盏饮酒,姿势如饮茶般风雅,一双温润浅淡的眸子虽在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却如同置身事外般波澜不惊,仿佛周身的一切都与他毫不相关。
直到王焕含笑的声音传来,他才再次含笑朝这位东道主闻声看去。
王焕踹完那一脚,郁气稍舒,脸上堆起惯常的浮浪笑意,仿佛刚才的暴戾从未发生。
他转向荆良平,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与恭维,为白栖枝开脱道:“哎呀呀,荆兄!你瞧瞧你,真是较真儿!白老弟这才来淮安几日?不过是受他那位能干堂姐的托付,在林家茶楼里帮衬着学学看账、认认人罢了!这茶道上的门门道道,精深着呢,哪能一口吃成胖子?白老弟能认出是龙井,已是不易了!何必要对他如此严苛?”
说着,他又举盏,朝荆良平恭敬敬道:“再说了,荆兄!放眼咱们整个大昭,在茶之一道上,论学识之渊博、品味之精绝、眼力之毒辣,又有几人能望兄台之项背?您这一双‘金睛火眼’,那可是连宫里御茶房的大师傅们都佩服得紧!今日这点小小瑕疵,能入您的法眼被点出来,那是这茶、这水、乃至这泡茶的人的造化!咱们能亲耳聆听荆兄教诲,更是三生有幸啊!”
面对众人的恭维,荆良平还端着那番君子做派。
他只端着酒盏,嘴角噙着那抹万年不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