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目光锐利平静若死水。
她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稳稳托住圣旨,高举过头顶,向天叩谢。
“民妇白栖枝,领旨谢恩!”
就在她低头躬身,圣旨稍稍下移的瞬间,她垂下的眼睫飞快地扫过掌心那方意外之物。
手帕一角,几行熟悉的、力透纸背的小字如同含苞待放的花苞,渐渐绽放在她眼前——
「枝枝,别来无恙。」
她托着圣旨的手臂猛地一颤,指节死死攥紧,几乎要将那卷圣旨和手帕一同揉进骨血里!
是花花!
是花言卿!
既然花花能将这手帕同圣旨一起送来,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如今已为后宫嫔妃,正伴新皇——当年的太子殿下肃清朝中奸佞巨蠹?!
巨大的冲击让白栖枝眼前瞬间模糊,喉头哽咽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既然花花能在长平就知晓淮安诸事,那是不是就意味着陛下也在关注着四年前白家那幢惨案?
倘若如此,那是否代表着,从此她在世间并不是孤军奋战?是否代表着她日后还有能为家中昭雪的一丝可能?
父亲……母亲……阿兄……
四年来深埋的孤寂、恐惧、血海深仇带来的沉重,在这一刻仿佛被这熟悉的笔迹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涌出的是滚烫的、失而复得的狂潮!
白栖枝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那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冲口而出。
使者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瞬间的僵硬和眼底翻腾的惊涛骇浪。
他俯身,做出扶她起身的姿态,宽大的袍袖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声音压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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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道:
“白姑娘,接稳了。陛下隆恩,待来年春暖花开,京中自有故人盼你归去——”
“万望珍重!”
白栖枝强压下喉头哭腔,声音带着一丝强抑的哽咽,却无比清晰:
“民妇定当……谨记于心!谢大人……救命之恩!”
使者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微微颔首,直起身恢复威严:
“圣意已宣,好自为之!”
随即他翻身上马,在侍卫簇拥下绝尘而去。
“枝——白老板。”
一旁的李延见使者走远,立即起身,不顾满身灰尘雪粒地径直走到白栖枝身旁,满眼关切仿佛能滴出水来。
听得这一声唤,白栖枝这才回过神来。
她手握圣旨,回眸看向李延,为让人放心般微微一笑道:“李大人。”
没事了,没事了……
李延不住地在心里平定着自己翻涌如潮的心绪。
他开口,想说些什么,香玉坊和林府的人却一拥而上,也不顾他这个知州在旁,当即在白栖枝面前哭成一团,拉住她的手,泪人儿死地,不住地喃喃道:
“主母……”“东家……”“枝枝……”“小姐……”
白栖枝没想到几乎所有人都来看她了。
想起自己方才在台上那激愤模样,莫名地,白栖枝感到有些羞赧。
原本在台下被众人押着才没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