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还有免费的‘邻居’陪着说话解闷儿。尤其是知道我要被问斩后,有几个其他狱里的还安慰我让我看开点,说这儿的断头饭看起来还不错,至少还能让饱饱上路,不用做个饿死鬼。”
说到这儿,她耸耸肩,侧过脸看他,又说:“说起来,我还在里头看见了熟人呢。有几个,是当初领了救济粮的灾民,听说是因为偷盗被关了进来。他们倒也知道什么是廉耻,看见我来,一个个脑袋都快埋到地里去了,大气不敢喘,生怕被我认出来,倒显得我像个吃人的凶神似得。”
沈忘尘的指尖在药碗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褐色的药汁微微晃动。
白栖枝转过身,背对着炭盆。
暖意烘着她的背,她蹲在炭火盆边儿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沈忘尘悠然一笑:“谢谢你啊沈忘尘,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
难得地,他回:“没事,你不死,我就算不得辛苦。”
白栖枝“噗嗤”一笑道:“瞧你这话说的,我哪里就那么容易死了?”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声音放得更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沈忘尘解释:“可能我天生就多了几分运气吧。就像当年林听澜也问我是怎么在流离的路上活下来的?我说,”
“——是运啊。”
时也,运也。
因为老天爷还有要她做的事,所以她这条命天不收、地不留,就算是想死,也未必能死得成。
说到这儿,白栖枝又转回脑袋看向沈忘尘。
两人会心一笑。
那些该说的不该说的,就都在这一笑间明了了。
良久,白栖枝才再次开口:“沈忘尘,我要回长平去了。”
她声音平静,平静到像是说她要去吃饭、沐浴、梳洗了一样。
沈忘尘知道她的。
她不止一遍地说过:她要回长平去,她一定要回长平去!
所以这一次,他知道小姑娘不会再留在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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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
她不会再回到这儿来了。
房间里暖得有些闷人,浓重的药味和熏香仿佛凝固在了空气中。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断裂。
“什么时候走?”
出乎意料的,沈忘尘的语气也很平常,就连端着药碗的手也稳很,根本不像是有心虚波动的样子。
白栖枝端详着他脸上的神色。
他脸上的病容未褪,苍白中带着高烧后的虚弱潮红。
此时他正垂眸看着碗里深褐色的、微微晃荡的药汁,向来如藏云雾般的桃花眼里如今满是清明。
可那清明却像深潭的水,沉静得激不起一丝波澜。
如果不是相处的久了,白栖枝恐怕真要被他这神色给蒙骗了过去。
“明年春。”她蹲在炭火盆边,仰着脸看他,脸上还带着方才那一点未散尽的笑意,故作轻松地打趣道,“怎么?舍不得我?连句送别的好话都不想同我说?”
这次,沈忘尘没有心力再同她调笑了。
他缓缓抬起眼睫,目光掠过她沾着灰尘的裙角,掠过她清瘦却挺直的脊背,最终落回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