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板言重了,”白栖枝将茶盏推至对方面前,薄唇浅扬的,谦虚道,“时势造化,并非我一人之功。当日约定比试,求的是公平竞争,切磋技艺,如今这般结局,并非我所愿,更谈不上‘愿赌服输’。”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地看向温若寒。
“事实上,未能与温老板在商场上堂堂正正一较高下,一直是我心中一大憾事。我遗憾的,是没能亲眼得见温家秘技所出的胭脂水粉究竟如何精妙,失去了一个印证自身、并向温家学习的绝佳机会。”
温若寒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却仍未显现出什么意趣,也同白栖枝谦虚道:“白老板过谦了。如今淮安城内,谁不知香玉坊风头无两?温某的些许技艺,怕是难入白老板法眼了。”
“绝非如此!”白栖枝语气坚决,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温润星眸中是十乘十的诚意,“温老板,你我皆是此道中人,深知技艺永无止境。我香玉坊虽也有些许心得,但温家百年传承的秘技,尤其是那能使色泽鲜亮持久、粉质细腻服帖的独门手法,是我一直心向往之却未能窥得门径的。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正因你我皆是行家,我才更觉惋惜。与其让这两套本该熠熠生辉的技艺在淮安城内各自为战,甚至无形中对峙消耗,为何不能携手并进?我想提议的,并非吞并,也非简单的依附,而是真正的合作。”
温若寒反问道:“白老板想如何合作?”
白栖枝道:“窃以为,两家可共研一条新品脉络。”她思路清晰,显然早已深思熟虑,“我香玉坊可倾力提供顶级香基底料、独门香方并部分畅达销路。而温家,则可以独家秘技与精湛的胭脂水粉制作工艺为主导,执掌最紧要的色彩调配与质感的把握。可汇聚两家菁英匠人,另设一合营工坊,倾注心力,打造一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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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所未有、兼得奇香与绝妆的胭脂水粉。新物事可共署宝号,哪怕只称‘桃妆轩’亦可,利市如何析分,细则皆可商榷。”
说到这儿,她像是口渴,下意识舔了下花瓣般的下唇,就连看向温若寒的眼神也炽热而坦诚:“温掌柜,天地广阔,远非淮安一隅可限。你我联手,所图当在四方,或可创出风靡天下、乃至上达天听的妆品极品。于温家技艺传承光大,岂不远胜独守?于敝坊而言,亦是突破窠臼、更进一步的契机。此乃两相得利之议,万望温掌柜慎思。”
白栖枝敢发誓,这一番话乃为肺腑,不掺一点虚言。
她向来主张专业事专业人做,温家自来专攻胭脂水粉生意,倘若能拉拢温若寒,日后对香玉坊也大有裨益。
况且这事儿对温家又不是没好处。
白栖枝虽不能说自己在大昭算作出名,但在淮安境内,她已是出尽风头。不仅是因为身为林家妇,更是因为这次皇帝的赏赐。
在拿到花花的那张手帕的时候,白栖枝就知道自己已拿到了攀附皇权的入场券。
她在赌,又或者是说她必须赌。
如今整个朝廷大抵只分做两派:陛下与孔怀山。
倘若白家真是孔怀山所屠,那她便早就绝了攀附孔党的道路,并且,为了不让这条道上的人阻了自己的道,她就只能将那条道上所有人都铲除掉。
这就是她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