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地问道,“主母,您是想家了吗?”她问,“听说您春天就可以回家了,回家的人,也还会想家吗?”
白栖枝觉得这个叫谷雨的孩子实在是极妙,妙不可言。
趁其他孩子还在荡秋千的时候,她拉过这孩子的手,言笑晏晏地问:“小谷雨,你多大了?在哪里学习?都读过什么书?”
谷雨想了想她的问题,说:“回主母,奴婢今年九岁了,没学过习,也没读过书。我娘说,我这种下人的孩子不配读书。”她说的是这样自然而然,以至于一张稚嫩的小脸根本看不出难过或悲伤。
或许等她再长大一点,这张脸上还会有另一种表情。
麻木。
白栖枝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揉揉她的头,朝她笑了笑:“好孩子,去玩儿吧。”
谷雨便又欢欢喜喜地回去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白栖枝想:哦,原来她在这里也可以不是雁过不留痕。
她也可以在年后,在淮安这座城里,留下两座遗物。
不过,与其说是遗物,不如说是本就存在的事物,她只不过是想略加修缮而已。
她想在这世上留下些痕迹。
“主母!”等到孩子们玩过一轮,想要拉着白栖枝也玩的时候,扭头一看,原本坐在石凳上的白栖枝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石凳上落了薄薄的一层雪,白的好像从未有人来过。
像是早上被白栖枝传染了似的,接下来的半日,沈忘尘也是倦怠,大多时间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窗外零星飘落的雪。
花园里有欢笑声隐约传来,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热闹是别人的,与他无关。
他自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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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想着怎样的事。
傍晚时分,雪停了。
天际泛着灰蓝色的光,府中陆续点起了灯笼,晕开一团团暖黄。
外头在放烟火,有人应约而来。
沈忘尘坐在轮椅上。
屋内的窗被封的严实,他看不见外头的声响,只能听着外面一阵儿紧过一阵儿的声响,在脑海中大略拼凑出外头的热闹场景。
白栖枝来的时候,他还在望着封死的窗户发呆,像一条被锁链拴在屋子里不能出去的狗,样子好不可怜。
白栖枝故意发出点声响,沈忘尘才缓缓转头,朝她微微扬起了一抹笑。
“枝枝来了啊……”
这已经不知道是白栖枝在陪他过的第几个年了,面对他这幅一到过节就黯然神伤的样子早已十分熟悉,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了。
她点点头,一点点走近。
沈忘尘仰起头,笑吟吟地问:“早上的时候陪孩子们玩的开心吗?”
白栖枝:“还好。”
桌上已备好角子,旁边还有两坛酒,白栖枝一直盯着那两坛酒看了一会儿,问:“你要喝?”
沈忘尘:“过年了,喝一点点。”
白栖枝:“好吧。”
两人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太久的人,哪怕同桌而坐,彼此之间也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打发时间的没用的废话。可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