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真正看见她。无论眼前之人是谁,既然能借白栖枝之口说出这番话,便意味着她与这具身体的主人之间,必定存在着某种深刻的联系。
可这世上,又怎会有鬼?
“枝枝,”沈忘尘再度开口,面色平静无波,“别再开这种玩笑了。”
咚——
烛台应声而落,堕入枯井中,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后就再没了声息。
偌大的庭院里没人说话。
收回手,白栖枝再次看向两人,悠然一笑,问:“你们冷不冷?”不待两人回答,她又自顾自地回眸,捻了捻指尖,好声嘱咐道,“没关系,冷是正常的,闹鬼也是正常的。别紧张,这宅子里的怨魂太多了,夜里太喜欢在外闲步可是很容易撞鬼的,好生回去吧。回去,睡一觉,就什么也不会有了。”
她语气太轻,轻到就连沈忘尘都不知道她是在对他说的,还是在对自己说的。
这一幕实在太过诡异。
见白栖枝要走,沈忘尘也没叫芍药去拦。
小姑娘的脚步是虚浮的,走在地上,几乎像飘,只一会儿就不见影踪。
“主子。”芍药眼中难得有些迷惘,“明日要不要买些符水桃木剑来?”
沈忘尘想了想,还是摇头:“回去吧。”说完,像是想到什么似得,轻声补道,“可能是她太累了吧。”
我宁愿世间有鬼,宁愿人死化鬼,冤魂不散。
不知为何,白栖枝方才的话他总觉得像是在哪里听过。
可那想法实在是太散碎了,跟掉了一地的珍珠一样,怎么穿都无法穿成一条线。
这一夜,注定有人无眠。
白栖枝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她是被光打在脸上亮醒的。
睁眼的一刹那,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破败房间。
意识到自己终于回到家中,白栖枝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欢喜而是在流泪。
在林家的那段时日,无论是在后覃房还是在西厢房,她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都在做噩梦。
她每天都在做噩梦啊!
那些梦错综复杂,有时是家人横死的惨状,有时是她被人紧紧追杀时的狼狈模样,有时是被锁在林家大门里被迫受孕的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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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模样,有时又是她变成大宅院里那个无名无姓的疯女人时的模样……
各种噩梦光怪陆离,每一天都像是鬼魂似得追着她,叫她无气可喘、无处可逃。
后来,她听说,人在累极的时候是不会做梦的。
所以在淮安,她总是习惯性地把自己绷紧成一根弦:在同沈忘尘学习前,她把自己当做林家最不起眼的小丫鬟,每天同众人忙着府里那些看似微不足道却又琐碎的几乎可要人命的杂活;在同沈忘尘学习后,她就每天都废寝忘食地去研习记录他教她的那些知识,学着打算盘、速算、心算,温故而知新,生怕自己歇下来又会胡思乱想;而在接手香玉坊后,她又让自己忙忙碌碌,每天总是马不停蹄地往店里跑,生怕铺子在自己手中会出岔子。
然后……然后……
白栖枝数不清自己后面又做了多少事。
她害自己松懈下来,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