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眉心那点朱砂痣,白栖枝几乎与其兄长无差。
一时间,就连文老先生也难免有些恍惚。
“像……真像……不愧是幼麟的幺妹,眉眼竟这般相像。”他喃喃自语般发问,“好孩子,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白栖枝。”
“栖高枝而仰首兮,漱朝露之清流。好名字,好名字……”
文老先生神色恍惚地收回手,回眸,愤愤地瞪了一眼沈忘尘。
沈忘尘羞愧难当,恨不能直接死去。
他不忍师长再大动肝火,硬着头皮,找些别的话头想将这事儿揭过去,便问道:“先生,此番前来怎么不见师娘?师娘她身子可还好?”
文老先生的爱妻是个生性良善却又身子薄弱的人。
往年沈忘尘被赶出家门,都是师娘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和他师兄——师父那个早逝的孩子,一起回家吃饭。
师娘有一手好厨艺,其中最当名的就是阳春面。
师娘擀得面又细又劲道——面如素练,汤似琉璃,几点葱花浮在天上,银丝入唇,恍若春水滑舌;清汤一啜,日光碎成万点鲜!
在温度偏低的夜里,这一碗热乎乎的汤面,光是看着就足够窝心。
“尝尝!你师娘我啊,就是用这碗面才拿下的你师父!”
师娘说话时总是笑盈盈的,间或撇过头去轻咳两声,一双柳叶眼永远弯得像天上的银月牙。
沈逸很喜欢。
后来,宋家居家搬往淮安,独留宋长卿一人在长平念学。
先生师娘怕他一人不安全,就叫他住进家里来,又叫他们师兄给他腾出一张床让他住下。
自此,他们三个就这样经常在先生家中用饭。
其中,他们的师兄性子最为活泼,时不时就爱举着筷子高谈阔论,又问他们是也不是。
沈逸总是害怕板着脸的师父,不敢出声,只是微笑点头以应和。倒是宋长卿,直肠子似得有什么就说什么,反倒搏得师父多看几眼。
沈逸总觉得这种日子会很长。
后来师兄得天花而死,师娘一夜白头,宋长卿中举入朝为官,他也被沈家收回,当做一枚棋子与维持众官员子弟维持着表面上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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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师生就这样越走越远。
再后来,又出了那档子断袖事,沈逸就更无颜见先生,几人就这样还未道别就散了。
往事总是叫人唏嘘。
不过眼下重逢,便不再提那伤心事了。
还是过好当下最为重要,沈忘尘想。
他倒是问了个好问题。
文老先生闭口缄默不语,还是一旁的宋长卿指着屋门口一株瘦弱的梧桐树,问他:“看见那株梧桐树了么?”
沈忘尘点点头。
宋长卿说:“那就是师娘。”
静。
轻轻一句如同惊雷炸响,炸得沈忘尘耳边嗡嗡作响。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那株在风中微微摇曳的瘦弱梧桐,又猛地转向文老先生,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文老先生依旧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