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与风骨。
宋长卿沉稳可靠,像兄长般令人安心。
宋长宴……虽然咋咋呼呼,心思却纯善透亮。
就连沈忘尘,似乎也因时常出来走动,眉宇间的郁气散去了不少。
他们围坐在这里,不像严格的师徒,反倒有几分像家人。
——家人?
这两个字总能像一根隐藏得极好的细针,总能在任何时候突然出现,狠狠刺过白栖枝的心口,又忽地消失不见。
口中的橘子瓣咽下,余味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眼见手中的橘瓣被吃光光,白栖枝拍了拍手,从怀中抽出手帕,擦去指间可能存在的黏腻。
“此前一直未尝敢问。”宋长卿忽地出声,夺去了白栖枝的主意,只听他道,“陛下是因何缘由使白小姐回长平?”
静。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光影斑驳,照在五人身上,晦暗不明。
宋长卿时常觉得此事颇有疑云——
白栖枝虽有赈灾之功,又是先书画院翰林白纪风白大人之女,可白家灭门惨案还历历在目!
血未干、仇未雪,当年那些幕后黑手势力盘根错节,至今仍逍遥法外,甚至可能身居高位。
她此时回京,无异于羊入虎口,将自己置于明处,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若她再遭不测,白家这桩惊天血案恐怕就真要石沉大海,永无昭雪之日了。
这对主少臣强却一直力图稳固朝纲、彰显清明的陛下而言,亦为大不利之举,陛下又为何必须要在这时要白栖枝入京还家?
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不仅关乎她的安危,更可能牵扯着朝堂的暗流。想着,宋长卿目光沉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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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白栖枝,等待着一个答案。
檐下几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白栖枝身上。
白栖枝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自然。
她将手帕仔细叠好,重新纳入袖中,抬起眼,迎上对方探究的目光,微笑着轻咬贝齿,嫣然一笑道:“宋大人——臣不言君事。”
臣子私下揣度君心,这可是大忌,如今宋长卿就犯了这个大忌。
倘若隔墙有耳,估计这边宋长卿刚说这句话,不到半个时辰,参他的奏折就要被递到陛下眼前去。
庆幸的是,这里面没有叛徒。
见宋长卿神色一滞,白栖枝这才“噗嗤”一笑,声音快活得如同银铃碎响:“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宋大人思虑周全,这当是件忧君的好事才对。”她笑了一会儿,才稳了下来,声音平和,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陛下召我回长平,与其说是奖赏功绩,不如说是在……招安。”
“招安?”这个词用在此时此地,显得格外突兀又微妙,令宋长卿忍不住微拧起眉头。
“是啊。”白栖枝微微颔首,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宋长卿的那双眼,“昔日我在淮安,借的是林家的势,行的是陛下的恩,动的却是地方豪强继和某些人的奶酪。都说天高皇帝远,倘若我真身死淮安,陛下或许惋惜,但未必能及时反应。可如今陛下调我回长平,一是由我吸引那些人的注意;二是放长线钓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