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交错,半晌,才挤出一句干涩的话:“沈逸,竟真的是你……你……你还活着?”
这话问得古怪,却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毕竟当年沈林二人之事太过惊悚,后续又踪迹全无,很多人都猜测他们或许已不在人世。
沈忘尘隔着纱帘,声音依旧平静得近乎淡漠,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让贺公子挂心了,苟延残喘至今罢了。”
席间一片死寂。
方才那些还出言质疑或嘲讽的人,已然说不出半点话来。
毕竟对着一个昔日风采无限、如今却明显病弱潦倒的故人,再多的讥讽和刁难都显得格外刻薄和不合时宜。
方才跟着贺行轩起哄的几人也都讪讪地闭了嘴,眼神闪烁,不敢再与白栖枝他们对视。
还是宋长宴故作轻松,适时起身,举杯道:“不过是一场误会。故人重逢,亦是雅事一桩。今日流觞曲水,莫要因插曲坏了兴致,我敬诸位一杯。”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举杯附和,试图重新营造欢快的气氛,但视线却总忍不住瞟向那个戴着纱笠的沉默身影。
宴会继续,丝竹声再起,一切俨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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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
眼见那盏停在她面前的酒樽渐渐飘向下一人,一直静观其变的白栖枝终于得以悄悄松了口气。
掌心捏出了一把黏腻冷汗,她抽出手帕擦了擦,转头,就无意瞥见沈忘尘桌下攥着衣摆颤抖的手。
他微微低着头。
纱笠隔绝了所有探究的视线,也藏起他此刻所有的情绪,叫人看不准他的神情。
等到下次流杯再至白栖枝面前,便无人再肆意讥笑于她,好在白栖枝学识也不算太浅,杯至,对答如流,这才叫人知道眼前这位瘦弱女子亦非府内草莽。
酒过三巡,涧内一片熏熏然。
众人歌罢饮罢,起身,或三三两两凭栏赏荷,或聚于他处继续吟诵,皆自行陶陶而乐。
沈忘尘身有不便,是被宋长宴和宋长卿合力扶上轮椅。
白栖枝瞧着周围似有其旧人围观,有些可能还是他的同窗,可却无一人上前慰问。
不敢。
或是也无话可说。
“林夫人。”叹息间,荆良平不知何时已来到她面前。
这人今日穿的是一件竹绿长袍,映着这夏日荷花,倒的确有几分文人风骨。
白栖枝闻声转头,见到是他,心中那根弦又稍稍绷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浅笑:“荆公子。”
荆良平似有些难以启齿。
他默了一默,才道:“此前在淮安,在下曾口不择言,讥讽白小姐身为林家主母却不通茶艺,事后思之,实属孟浪无礼,今日在此,且让在下向白小姐赔个不是。”他拱手欲礼。
白栖枝赶紧抬手虚扶:“荆公子言重了。”她说,“这件事,并非荆公子错处,是在下技艺不精,在下心服口服。”
不只是白栖枝化身的白胜宁,就连白栖枝本人也在“茶”上挑出过过错。只因未及时分清清明前后的御前龙井,她在林家茶楼内就被这位荆公子不留情面地狠狠批评了一番。
虽然那时面子上确实挂不住,但白栖枝事后仔细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