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栖枝本就是这场棋局里的一枚棋子,无论是陛下还是孔怀山,所有人必将逼她行出一步狠棋来,使原本平衡的天平朝其中一段倾斜。
到时候局势一破,大昭境内必定战乱横行、生灵涂炭。
在一尚未准备好的时候,他所能做的,也只能是稳住白栖枝这枚“棋”,使其先不彻底沦落他人之手。
事情越想越头疼。
沈忘尘深深吸了两口气,闭目,直到一口白雾尽数从肺里挤出,他才缓缓睁眼。
“她睡了么?”
不用想,芍药心领神会:“还未。”她想了想,又补道,“白小姐她,似乎又被鬼上身了。”
很多人不信这世上有鬼,不信冤魂死而不散,不信这世上轮回报应。
沈忘尘不信,林听澜不信,白栖枝也不信。
如果有些事她从未亲历的话。
实在是有几日没有出来了,没办法,人间的规矩就是这样,离了这口井,她就什么也做不得了。
“白栖枝”绕着井看了两圈,总觉得缺了什么,仍是不死心地趴在边儿上往井口里探头。
等待沈忘尘赶到时,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被月光映得很清楚的屁股轮廓。
看起来有点像个硕大的蟠桃。
“咳。”沈忘尘尴尬地清了清嗓。
蟠桃僵硬地卡住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缓缓起身:“你怎么来了?”
沈忘尘拢了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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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不算薄的披风:“月亮太亮,睡不下,就出来走走。”
他神情不像是撒谎,但白栖枝早就摸头了他的小心思——这人就算是撒谎也会面不改色,他说的话一句也不可信。
他们都是骗子!!!
“你在监视她。”白栖枝神情并无异样,因为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她不假思索,“既然找人跟踪她,那你是不是就意味着你也见过其他人了?”
她口中的其他人,沈忘尘也是略略领略过的。
最开始入府的一段时间,白栖枝每天都会在夜里不同时间、不同地段刷新出一些新的鬼。
这其中,最小的那个只有十三岁,初次见到他还被他吓了一跳,问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她们家。
她们。
这是个很妙的词,只是不待他细细琢磨,那小孩鬼就操控着白栖枝的身体蜷缩在地上,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是的,当时就是这样,我在这里,他们在那里……他为什么不杀我呢?
那稚鬼兀自喃喃道,可没等沈忘尘开口问她,她就已经从身上退下,独留白栖枝一人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昏睡。
观察久了,沈忘尘就发现,她们都有各自的年纪,有各自的脾气,但她们的相同之处就是,她们的记忆是包容但不互通的。
就好像年纪大的鬼会记得年纪小的鬼身上发生过什么事,但年纪小的鬼却对年纪大的鬼所经历的遭遇一窍不通。
这般想着,沈忘尘又看向面前这位附身于白栖枝的“女鬼”,反问她道:“那又是第几个?”
她们啊,年纪越小的反倒排行越大,年纪越大的反而排行越小。
沈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