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要是知道自己打下的江山被他祸害完这么一大半,别说瞑不瞑目了,估计早就气得拍棺材板活过来了。那个水鬼、那个水鬼他这么多年到底在干什么啊!!!”
白栖枝真是很少发牢骚,能把她气到这份儿上,沈忘尘大抵多少也能明白她在酒楼里受了怎样一箩筐的委屈。
人们因她是女子,轻她贱她,漠视她的身份,蔑视她的努力,藐视她的才能。
没有人会正眼看她,所有人都将她视如敝屣,没有人会要她——
她和自己同样不入流。
念头生出的刹那,沈忘尘突然心生一种找到同类的慰藉。
他依旧装作无事发生,只是温和地笑着,看着面前这个耍赖得像撒娇的小姑娘,温声劝慰道:“消消火,不要生气,我叫芍药煲了金玉羹,你这样,我怎么敢叫你喝?”
白栖枝还在气头上,没发觉他语气中的怪异,但确确实实消了些火气。
“你说得对,这又不是我的祖业,我生气干什么?我其实一点也不生气,真的,一点也不!”
说这话的时候,白栖枝满脑子都是昔日林家的昌盛。
想当年,林伯父随便拿出一个任他们这些小辈摔着玩的琉璃酒樽,就值得上几千万两黄金;随手拿出的一副折扇,上头的画都是千金难求的名家大作。如今到林听澜这里,虽算不上落魄,却也实在令人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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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
可见,林听澜真真是个痴情种,不爱祖业爱美人,他林听澜是这个!
想到这儿,白栖枝下意识瞄了沈忘尘一眼。
后者以为她会迁怒,或者多少对他有些埋怨。
可是没有,枝枝只是侧过头来看他,团乎乎的小脸搁置在桌上甚至有点像一个安安静静的小糯米团。
她说:“沈忘尘,我真佩服你,我估计当年若不是你帮衬着笼络人脉,他估计早就完蛋了。”
林家未必会完蛋,但林听澜肯定会完蛋,白栖枝如是笃定道。
沈忘尘只是笑笑,没有搭她的话。
默了默,他说:“我去灶房看看汤煲得如何,你不要生气,待会儿吃饭还怄气,胃会受不住的。”
这时,白栖枝才从这语调里品出一丝不对味来。
这语气她太熟悉不过,她第一天见沈忘尘时他同她说话就是这样的语气,不知道是实心实意的良善还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可还没等她回过味来,那人早就自己摇着轮椅缓缓离开了。
看着他的瘦弱病笃的身形,白栖枝突然感觉自己今天的话有点多。
没办法,左右说都说了,她还能把人打失忆忘了不成?
*
难得见白栖枝有气无力的模样,贺行轩觉得很奇怪。
他不是生意人,也不懂商人间的尔虞我诈。在他看来,白栖枝只不过是去酒楼吃了顿好吃的,没准还会喝点惬意的小酒,怎么会回来就是这样一幅筋疲力尽的模样?
难道那酒楼吸精气?!
天娘嘞!到底是哪家酒楼?说出来也好让他一避锋芒!
不过……
贺行轩扭头狐疑地看了一眼还在优哉游哉舀着勺子喝汤的沈忘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