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
这可不是他膏粱纨绔贺行轩的作风!
他贺行轩可是个只知玩乐、不思进取的酒囊饭袋,反正家中五个哥哥都是人中龙凤,他自知不敌,还不如干脆当个游手好闲的浪荡闲人,倒也不至于在家中丢人,为下人们所暗地嘲笑。
在这里,有没有人像白栖枝那么夸张地见他磨磨蹭蹭地背完一页纸,就像见到狗会背诗一样,说他能安心坐下来看书就已经很厉害了,能背下来就更厉害了,简直是天才。
虽然这话在贺行轩耳朵里听起来像反讽,但介于他打小儿就没在学习上取得过什么夸奖,他便从善如流地接受了。
眼下又没有人陪他一起做事,哪怕看着这一屋的书看得心痒痒,贺行轩还是毅然决然地转身,关门,打算大摇大摆地离开,心安理得地继续玩耍。
却偏偏遇上了自家读书读得最厉害的三哥。
见到他,贺三郎也是惊了好一会儿。
“是……小轩么?”
像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真是贺行轩似的,他赶紧取下叆叇,狠狠揉了揉眼,眨巴了好几下才再带上,仔仔细细地看着面前人。
眼看着自家三哥一脸老父亲般的欣慰,贺行轩只觉得烦得很。
他这个三哥什么都不行,就知道死读书,在考取个探花后就留在宫内太学当博士,每天除了泡书阁就是带着他那副又笨又蠢的叆叇钻研碑文。
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还不如他个纨绔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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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三哥这副书呆子模样,贺行轩心里那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又窜了上来——
他这好三哥,从小到大眼里就只有书,每次见他不是问学业就是劝上进。
烦!
不顾贺三郎反应,贺行轩正要扭头就走,却听前者颤声问道:“小轩……你、你可是来书阁寻书?”
“路过!”贺行轩硬邦邦地甩下两个字,抬脚就要走。
“等等!”贺三郎急忙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那双透过叆叇的眼睛亮得惊人,“小轩,你既肯来此处,便是长进了。为兄早就说过,你天生聪颖,脑筋转得比谁都快,从前不过是贪玩,不肯用心罢了。若你肯沉下心来读书,莫说是举人进士,就是考个状元,也定然比为兄强上许多!”
贺行轩听得浑身不自在,用力想甩开他的手:“谁稀罕考什么状元!小爷我乐意玩一辈子!”
贺三郎却抓得更紧,语气愈发恳切:“小轩,莫要妄自菲薄。你小时候,先生教什么你都是一遍就会,为兄背三日的书,你瞧一眼就能记住大半……只是后来……”他顿了顿,叹口气,“罢了,不提从前。如今你既肯靠近书阁,便是好的开始。这书阁的钥匙,我待会儿就让人给你送去,里面的书,你随意看,若有不懂的,随时来问为兄。”
他话说得又急又快,仿佛生怕贺行轩反悔似的,说完也不等贺行轩回应,便松开手,急匆匆地往书阁里走,嘴里还喃喃念叨:“坏了坏了,方才想到的那处碑文疏证,可千万别忘了……”
竟是就这么把贺行轩晾在了原地。
贺行轩看着三哥几乎是扑到书案前,重新戴上那副可笑的叆叇,一头扎进泛黄的书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