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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间掩着几分急切与惶遽:“快!扶小姐出府!”
戚云晞被婆子们半推半搡地往外行去。
经过影壁时,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缩着个小小身影。
是明昭。
这寒天地冻的时辰,他竟早早候在此处。
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旧棉袄,小脸冻得通红,正踮着脚,眼巴巴地朝她这厢凝望。
见她目光扫来,慌忙将脸埋入袖中。
她心口似被重击,脚步不由得一滞。
如意忙将一个温热的暖手炉塞入她掌心,强压抑着啜泣,哽咽道:“小姐放心,小少爷……有奴婢在。”
戚云晞望着如意通红的眼眶,喉间堵得发痛,终是深吸一口凛冽的寒气,决然收回目光,扶着喜娘的手臂,跨出了戚府朱门。
“吉时到——”
司仪的高喝穿透喧嚷,在庭院中隆隆回荡。
喜娘将一方红盖头轻轻覆下,世间光景霎时隐去。
眼前只余一片沉滞的血色,刺目得令人窒息。
恍惚间,有人搀扶着她的手臂,将她引上一顶十六台的花轿。
轿身猛地一沉,随即便是稳稳升起的悬空之感。
她下意识攥紧袖中那支并蒂莲白玉簪。
冰凉的簪身硌入掌心,恰好压住她心底翻涌的波澜。
这玉簪,本是她亲手递到父亲面前,断了嫡姐后路的铁证,而今,竟成了她的随嫁之物。
连那精雕细琢的并蒂莲花瓣,皆若凝着几分荒唐!
轿行一路,隐约闻得窗外有人议论。
锦王殿下虽沉疴难起,未能亲迎,却极重皇家体面,连仪仗用的骏马,皆是千里挑一的边关良驹。
“重体面?”
盖头下,戚云晞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弧。
一个连迎亲都需他人代劳的残躯王爷,偏要在区区马匹上极尽奢华。
这般劳师动众的虚礼,究竟是做给谁看?
她心中咯噔一声。
难道……这“久病瘫痪”的传闻,本就是他要刻意示人的?
仪仗穿过半座京城,花轿终在锦王府门前停驻。
那府门朱漆如血,门楣上悬着鎏金匾额,阶前汉白玉石狮昂首怒目,两侧侍卫按刀肃立。
轿帘外,立刻传来礼官清朗的通禀:“启禀王爷,新娘已至。”
戚云晞心口骤然一紧。
慕容湛终究是来了。
依制,新郎需亲至轿前,行“踢轿门”之礼,迎引新娘。
可他身有沉疾,自可免此俗礼。
然,他若当真不露面……
这场御赐的婚事,岂不成了天下皆知的笑谈?
那她这个“王妃”,从踏入府门那刻起,便注定是个无足轻重的摆设。
心念方动,红盖头便被一缕微风拂起,冰凉的绸缎轻轻擦过她的面颊。
随即,一股清冽的梅香悄然渗入,夹杂着淡淡的苦药味,在密闭的轿厢内漫开。
那是一种冷寂中透着病气的独特气息。
她垂下眼睫,自盖头下方的缝隙窥去,只见半副轮椅与一双云纹锦靴静驻在轿前。
那靴筒极高,几近膝弯,用料是顶好的云锦,靴口处却以银线绣着一圈繁复的暗纹,不显山露水。
“王妃,请下轿。”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恍若幽潭浸玉,带着几分初醒的沙哑与慵懒。
戚云晞指尖攥紧,连同心尖亦颤了颤。
这声音……与三姐口中“暴戾阎罗”的形容相去甚远。
听不出半分戾气,甚至辨不明喜怒,却似一张无形的网,当头罩下,教她呼吸都滞了一瞬。
喜娘笑着上前打圆场:“新娘子莫慌,您且放宽心,仔细踩着红毡。吉时正好,老身扶着您,稳稳当当入府拜堂喽!”
说罢便搀住她的臂弯,引她徐徐走下花轿。
戚云晞足尖方沾地,身侧便传来轮椅碾过青石地面的辘辘轻响。
视线被盖头隔绝,她瞧不见他的真容,只能循声辨位。
他就在身侧,不过数步之遥。
她放轻呼吸,亦步亦趋地跟随那轮椅前行。
忽地,身侧的辘辘声转了方位,似是往府内而去。
“进来吧。”他声音淡淡传来,依旧无波无澜。
戚云晞被府中侍女接去,引她轻步随在轮椅侧后方。
透过盖头的缝隙,她窥见他随意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
指节修长,腕骨清峻,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苍冷,虎口处却覆着一层习武之人方有的硬茧。
这绝非缠绵病榻之人应有的手。
她心头发紧,忙敛了视线。
穿过朱漆大门,行过九曲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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