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眸潋滟生光,屏息应道:“谢王爷。”
这般带着懵懂与惊喜的目光,竟教慕容湛素来淡漠的凤眸微微一顿。
他未即刻移开视线,反倒凝睇片刻,方缓声道:“……坐罢。炭炉新添了火,天寒,仔细受凉。”
许是盛装之故,此刻细观,竟觉她通身一股清华之气,与往日大不相同。
然这般静默相望,他心口竟无端漏了一拍。
戚云晞似被那目光灼烫,赧然垂首,款步于他右侧落座,声若蚊蚋:“是,谢王爷关怀。”
见她眸中喜色尽数化作羞意,他顿了顿,方缓声续道:“何顺说,今日这莼羹是按江南古法所制,你若无忌口,不妨一试。”
戚云晞柔顺道:“谢王爷。”
却未急于动箸,而是先取过他手边的汤盏,舀了半碗莼羹,轻轻奉至他面前:
“臣妾素喜清淡,闻王爷钟爱此羹,想来必是绝品。臣妾正好沾王爷的光,细细品鉴。”
慕容湛垂眸瞥了眼盏中莼羹,方执匙浅尝,见她始终端坐未动,终是开口道:“无需拘礼侍奉,本王唤何顺入内便可。”
这般谨小慎微的姿态,令他想起明昭那身敝旧衣袍。
她在戚府那些年,竟是这般如履薄冰过来的?
思及此,他心口莫名一窒,竟泛起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不劳唤何公公。”
戚云晞眸光落于他膝间的锦毯,软糯道:“王爷肯赏脸与臣妾共膳,臣妾心甘情愿侍奉,欢喜尚且不及。”
慕容湛凤眸微凝,眸色转深:“自行用膳,毋须总念着侍奉他人。既为本王王妃,今时不同往日,府内府外,除本王之外,无需侍奉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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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亦不必看他人颜色。此言,可记下了?”
话语清冷如霜,她心口却无端沁入一缕温意。
戚云晞骤然怔住,执银匙的纤指微微一滞,“王爷……臣妾、臣妾谨记于心。谢王爷……体恤。”
她敛了神色,忙又布了一箸清蔬于他碗中,“王爷莫只饮汤,再用些菜肴。”
心头重石稍去。
看来王爷这棵大树尚且稳固,仍是倚靠得住的。
慕容湛眸底幽深,未置一词,只静观那箸清蔬落入碗中,默然受下了她的殷勤。
二人就着炭炉暖意,缄默用膳。
俄顷之间,戚云晞心下渐生惶惑,若不由她破此沉寂,这满室静默恐要持续至膳毕。
如此疏离,这“夫妻”名分岂非徒具虚文?
几经斟酌,她终是柔声开口,语带歉然:“王爷玉体违和,近日却为臣妾之事多有劳顿,先是携臣妾入宫谒见,今日又陪臣妾归宁,连日奔波,臣妾心下实难安。”
“……若王爷有何处需臣妾效劳,妾身虽愚钝,亦愿为王爷分忧一二。”
言罢,少女一双潋滟明眸蕴着盈盈笑意,坦然望向他,目光澄澈得不染纤尘。
端的是赤诚无比!
被她这般巴巴地凝望着,慕容湛喉结微动,竟生出几分罕有的无措:“……你就这般想为本王分忧?”
戚云晞忙不迭颔首,眼波流转间,倏然灵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