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入,步履轻盈,宛若碧波漾荷。
她身后的侍女亦步亦趋,手捧一个描金嵌贝的紫檀食盒。
戚云晞心下了然,此人便是秦王侧妃无疑了。
秦王侧妃走至厅中站定,面含歉意,屈膝一礼:“路上雪融泥泞,车驾不慎陷住,耽搁了时辰,劳动太子妃娘娘、公主与各位姐妹久候,实是我的不是。”
言毕,她依着礼数,向太子妃、洛清公主、端王妃一一见礼。
最后目光落向戚云晞,视线扫过雪晴、玲珑腰间所系的银质“锦”字腰牌时,眼底几不可察地一滞。
旋即笑意愈盛,热络道:“这位想必就是锦王妃妹妹了?早闻妹妹深得太后娘娘眷顾,只恨无缘得见。今日反倒因我迟来,先让妹妹见笑了,心中着实过意不去。”
戚云晞起身,不卑不亢地还礼:“侧妃言重了。”
她目光掠过对方如花笑靥,听她三言两语便将迟来之故说得滴水不漏,这份玲珑机敏,确非常人可及。
先前些许疑惑,此刻豁然开朗。
太后此次点名随行,不选名正言顺的秦王妃,独独点了这位侧妃,原是看重她这长袖善舞的本事。
观其言行气度,想来在秦王府中,只怕比正妃更得秦王爱重,即便在太后跟前,也比那位正妃更讨欢心。
只是,秦王侧妃那笑盈盈的眼波深处,分明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似在暗讽她为攀附权贵,竟甘心嫁与锦王府那位身有腿疾的王爷。
戚云晞旋即唇角微扬。
这等浅薄的讥讽,她在戚府的十六年间早已司空见惯,何须动气,更不屑费神辩白。
约莫一盏茶后,太子妃款款起身,素手理了理裙裾,目光扫过众人。
“既然诸位都已歇息妥当,咱们这便上山罢。宝莲寺的老住持想必已在山门外迎候,莫要让人久等,失了礼数。”
众女皆敛衽应是。
侍女们手脚利落地收拾了案上茶盏点心,紧随自家主子身后,鱼贯而出。
*
上山石阶覆满深雪,道旁松柏挂冰,日光照耀,冰棱如白玉森森,折射碎金,映得满山清亮。
戚云晞随着众人迤逦而行,雪晴与玲珑各携布袱紧随其后,不时上前虚扶一把。
韩岳率数名玄羽卫随在戚云晞身侧稍后,目光如凝实质,始终锁在她足下石阶。
余光所及,见她步履从容稳当,既无拖沓,亦无寻常闺阁女子的弱质娇态,心下稍安。
他步履沉静,眼观六路,身形始终与之相隔三尺,不近不远。
玲珑的目光却忍不住悄悄飘向身侧,在韩岳那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影上停留一瞬,又慌忙收回。
只觉此人风姿卓然,瞧着便觉心旷神怡,有他护持在侧,连这湿滑山阶似都平顺了几分,步履不由得轻快起来。
行至陡处,忽闻洛清公主娇声抱怨:“这石阶怎生如此陡峭,走得人腿脚都软了!”
语罢便驻足,俯身轻揉脚踝。
不远处的秦王侧妃亦走走停停,一手扶着纤腰,对太子妃赧然道:“娘娘恕罪,臣妾脚力不济,怕是拖累行程了。”
太子妃步履亦显沉滞,气息微促,仍回首温言安抚:“妹妹何出此言?雪路难行,本宫亦觉气促乏力。徐徐而行便是,想来老夫人也需歇缓。”
戚云晞垂眸,静聆不语,步履未停。
转眸见身后不远的镇国公老夫人,虽需侍女搀扶,步缓却无半句怨言,只沉稳拾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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